陈皮虽应了张靖薇不再掺和矿山的事,却架不住裘德考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。
这天傍晚,他刚从码头处理完一批私货,那金发碧眼的美国人就堵在了巷口-
裘德考把二月红求药,张启山拒绝的事情,添油加醋的给陈皮描述了一遍。
陈皮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当然知道师娘还活着,他不清楚裘德考说的真假——但这裘德考不安好心,
他忽然改了主意,眼底瞬间涌上戾气,:“张启山!我早就知道是他!”
“陈先生息怒。”裘德考见他“上钩”,笑得更得意了,“红夫人死得冤,张启山占着九门提督的位置,早就该拉下来了。只要你肯合作,我保证……”
“合作?”陈皮冷笑一声,九爪钩在掌心转得飞快,“可以。但要是让我发现你耍花样,我会把你的皮剥下来,挂在码头的旗杆上。”
裘德考脸上的笑僵了僵,随即又堆起谄媚:“自然,自然。”
看着美国人屁颠屁颠离开的背影,陈皮嘴角的冷笑更浓了。
想利用他对付张启山?正好,他倒要看看,这洋鬼子到底想在矿山里刨什么东西。
夜色浓得化不开时,王家巷的青石板路上响起极轻的脚步声。
陈皮像只猫似的贴着墙根走,檐角的灯笼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。
他没敲门,只是从怀里掏出封信,顺着门缝塞了进去,指尖碰到冰冷的门板,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。
信上没写别的,只说自己要跟裘德考虚与委蛇,探探对方的底细,末尾还潦草地画了个糖油粑粑,像是在证明自己没忘当初的约定。
院内的人看似都睡了,但陈皮的动静怎么可能瞒过湄若呢?
而天通虽然感觉到了有人,却不熟悉不知道是谁,起床去门口,捡起那封信。
第二天一早
天通颠颠地跑到湄若面前:“师叔,刚才有人塞了封信,写着师妹的名字。”
湄若正坐在廊下擦黑金短刀,映着她清冽的眉眼。
她瞥了眼信封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,淡淡道:“给她吧。”
她的神识早就扫到了陈皮的身影,不过是送信,懒得计较。
张靖薇拆开一看,指尖在那个糖油粑粑的图案上摩挲了许久,眉头微微蹙起。
陈皮的性子她最清楚,看着狠戾,实则容易冲动,跟裘德考和日本人周旋,怕是要吃亏。
更怕的是,师傅清理门户时,会把他也当成靶子。
“师傅……”她拿着信走到湄若面前,语气里带着点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