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的晨光带着咸湿的海味,透过酒店的百叶窗,在地毯上织出一道一道的金线。
明镜拉着明台走进餐厅时,湄若正用银匙搅动着碗里的艇仔粥,鱼片的鲜香混着花生的脆感在舌尖漫开。
“若若?”明镜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快。
她把明台往前推了推,少年穿着件白色衬衫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半截晒得微黑的小臂,眼神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茫。
“这是明台,我跟你说过的,在香港读书的那个。”
明镜拍着明台的后背,语气里满是宠溺,“快叫南若姐姐。”
“南若姐姐好。”明台的声音有点闷,像是还没从昨晚的任务里缓过神,目光落在湄若脸上时,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好奇。
这就是大哥和大姐都赞不绝口的南华洋行小姐?看起来倒是比想象中温和。
湄若放下银匙,对着他笑了笑:“早就听明镜姐提起你,果然是个精神的小伙子。”
她看得出来,这他眼底藏着事,眉宇间有股与年龄不符的锐利,显然昨晚的事给了他不小的冲击。
“坐下吃饭吧,粥都要凉了。”明镜拉着明台在对面坐下,亲自给他盛了碗粥,又夹了块叉烧,“多吃点,一会儿姐姐们就要回上海了。”
明台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,低头扒拉着粥,没说话。
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。
明镜说着香港的趣事,试图活跃气氛,明台却只是偶尔应一声,湄若则安静地听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
她能感觉到明台的目光时不时瞟过来,带着点探究,又有点躲闪。
恐怕是明镜跟他说了什么,左不过就是明楼跟她相处很好的话了。
这位明董事长是真把撮合她和明楼当回事了,连带着弟弟都要拉来认亲。
离别的时候,酒店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。
明镜拉着湄若,明台站在几步外,手里捏着顶帽子,指节都泛白了。
明镜转身看向明台,眼底的笑意淡了些,多了几分不舍,“在香港好好读书,别惹事,缺钱了就跟家里说。”
“知道了,大姐。”明台的声音有点哑,不敢抬头看她。他知道大姐说的“好好读书”是什么意思,可他已经回不了头了。
轿车缓缓驶离酒店,湄若从后视镜里看到,明台突然朝着车子的方向追了几步,白色的衬衫在人群里格外显眼,嘴里喊着“大姐”,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
明镜靠在椅背上,侧头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,眼角悄悄泛起红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她低声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心疼,“总不让人省心。”
湄若递给她一张手帕,没说话。
有些话,不用说透。明台眼底的愧疚,明镜心里的担忧,她都看在眼里,却知道自己插不上手——这是明家的路,也是他们必须承担的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