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业转型,文化冲突,旧的东西垂垂老矣,新的东西尚未成型......站在十字路口上的所有人都有着同样的失落,困惑和自我怀疑,而莎朗塔特谋杀案的发生,在文化意义上标志着1960年代天真与乐观的终结。
一个寿命正常的人能够经历的时代有限,“不老魔女”贝尔摩德用这个作为假身份的名字并不是因为什么身世,而是在用这个名字诉说她心底的迷惘。
这份迷惘曾经令拉莱耶在她身上找到了一丝同类的感觉,因为寂寞而主动亲近。当时拉莱耶说“最喜欢贝尔摩德”并不是假话,可惜,越是相似的两个人越容易分道扬镳,两个同样寂寞的人并不能温暖彼此。
琴酒伸手摸了摸拉莱耶湿润的眼角:“你才是那个找不到方向,一直在迷惘的人。”
不知道是性格使然还是气质如此,拉莱耶一直给别人一种气定神闲的感觉,寥寥几句话就能给人点明方向,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依靠。在琴酒还不是琴酒的时候,黑泽阵也有类似的感觉,直到单枪匹马把拉莱耶从教堂的十字架上解救下来的那次,他清晰地看到了拉莱耶眼底的迷惘。
&erion is hell,”琴酒准确地复述出多年前拉莱耶说过的话:“重复的永恒是地狱。”
当时的他还不明白拉莱耶为什么会说这句话,直到现在,一切都清晰起来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世纪复世纪。同样的城市,不同的面貌——人类一代代更迭,文明飞速变化,熟悉的面孔不断化为尘土......永生者像一只被困在时间琥珀里的虫子,看着世界在窗外疾驰而过,然后重复的觅食、隐藏、观察......遗忘旧面孔,迎接新面孔,却永远不能深入。
永生不再是恩赐,而是最残酷的惩罚,孤独像包围着虫子的琥珀一样,在时间的拉伸下变得无比粘稠而窒息。
幸好,他遇到了琴酒。
“你想要终结这个时代吗?”琴酒淡淡道,天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的声音还是这么平稳。
拉莱耶笑了:“琴酱,你知道吗,一个新时代的降临的前提大致分为两种,一种是狂野生长后的秩序冲击,一种是体系僵化后的价值瓦解。身处其中的人要么在浪潮中狂欢至死,要么在时代边缘挣扎求存。”
“我已经做了太久的旁观者,如果能用永生换一时的狂欢,我乐意至极——你会陪我么?”
琴酒没有说话,用行动来重重回应他。目光交织间,仿佛极光撞进潮汐,不用看清彼此的脸,只靠对方眼睛就能辨认出彼此的灵魂。
这是一场彻底的交付,只属于彼此的陷落之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