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…针…还有…”他顿了顿,“一个机器。戴上头盔…很多声音…很多画面…强行塞进来…又强行抹掉…”
他的描述断断续续,但清欢听懂了,应该是某种精神干预设备,结合药物,进行强制记忆覆盖和清洗。
“他们想让你记住什么?又忘掉什么?”
张起灵沉默了很久。
“记住…我是张起灵…要守护终极…要听命令…”
他每说一个词,眉头就皱紧一分,“忘掉…白玛…忘掉…妹…忘掉…自己是谁…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极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忘掉自己,听到这儿,清欢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,她忽然想起解雨臣托付的那封信,那句话。
“哥哥,”她从怀中取出那个湖蓝色的信封,“有个人托我带话给你。”
张起灵看向信封,目光落在火漆上的海棠花印记时,瞳孔微微收缩,虽然反应极其细微,但清欢捕捉到了。
“谁?”他问。
“解雨臣。解家现在的当家人,一个八岁的孩子。”清欢将信封递给他,“他说,如果见到你,问你一句话。”
张起灵接过信封,没有立刻打开,只是看着上面的海棠花。
“什么话?”
清欢注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重复:“还记不记得,‘三日寂静’。”
张起灵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的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。
脑海里似乎有破碎的画面、褪色的声音、被药物和机器强行压制的情感,在此刻全部破土而出。
他的嘴唇开始颤抖,手指收紧,信封被捏得皱起。
“三日…”他喃喃,“寂静…”
这四个字,像打开禁区的钥匙。
“白玛…”他又念出一个名字,这次声音里有了温度,有了痛苦,“阿妈……”
他低下头,蹲在地上,额头抵在膝盖上,整个人蜷缩成更小的一团,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清欢没有碰他,只是静静等着。
她知道,这一刻必须他自己扛过去。
许久,颤抖渐渐平息。
张起灵抬起头时,脸上依然没有泪痕,但眼睛里有了光,那是活人才有的光。
张起灵垂下眼,看着手中的信纸,指尖轻轻拂过“有人记得”四个字。
我好像能记起一点东西,他顿了顿,像是在努力从破碎的记忆里打捞更多碎片,
“我记得…好像有个妹妹。很模糊…只有一个画面。有两只小手握在一起,手腕上系着红绳…后来,红绳断了。”
他看向清欢,眼神里有了询问:“是你吗?”
清欢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原主张清欢有没有这样的记忆,但此刻,她用力点头:
“是我。红绳是母亲系的,她说这样下辈子还能找到彼此。”
张起灵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,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清欢的手。
“清欢。”他念出她的名字,像是在确认,又像是在记忆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