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你…来找我。”
他说得很慢,很费力,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在努力组织语言。
“也谢谢…解雨臣。”
清欢反手握紧他的手,感觉到那冰凉的指尖正在一点点回暖。
“哥哥,”她说,“我们回家。”
张起灵看着她,许久,点了点头。
尽管他的心头还有警惕,但他尝试相信,尝试接受,尝试去接受一个从未在他脑海中出现过的词汇——家。
张起灵与她并肩而立,望向洞外。
凌晨的微光已经完全占领天空,戈壁滩在金色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苍凉而壮阔的美。
远处,疗养院的方向,黑烟已经散去,但隐约还能听到警笛声——是当地的公安接到了报警,正在赶去。
“他们会追来。”张起灵说,声音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平静。
“我知道。”清欢点头,“汪家,‘它’,可能还有张家的人。但没关系。”
她侧头看他,“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只有一个字,但那个字里,包含了太多东西。
信任,承诺,甚至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…依赖。
就在这时,张起灵突然脸色一变。
他猛地松开手,按住自己的头部,整个人踉跄了一下。
“头…”他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,“有很多人在说话…有很多声音……”
清欢立刻扶住他:“什么声音?”
“在脑子里…不同的人…在说话…在哭…在喊…”张起灵的声音因痛苦而扭曲,“是张家的人…历代起灵…他们在青铜门后面…一直在说话……”
他跪倒在地,双手死死抱住头,指甲掐进头皮,渗出鲜血。
“他们在说什么?!”清欢急问。
张起灵抬起眼,瞳孔里倒映着某种非人的、属于另一个维度的景象。
他张开嘴,吐出一句话,并不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而是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的、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:“双生子归位…门将开…终极…需要钥匙…”
话音落下,他整个人瘫软下去,陷入昏迷。
清欢接住他,心脏狂跳。
她猛然想起穿越时看到的青铜门虚影,想起门缝中飞出的那点青光,想起那句“归来者,请带回被遗忘的真相”。
一切,似乎才刚刚开始。
没等她细想,布下的隐匿阵法破碎,似乎是被重锤击碎。
先是细微的咔嚓声,接着结界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纹,淡蓝色的结界明灭闪烁。
最后“嘭”一声闷响,整个结界化作光点消散,矿洞内外的气息重新连通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七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洞口。
他们穿着戈壁滩常见的灰褐色粗布衣,脸上蒙着面巾,只露出眼睛。
但清欢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普通盗匪,七人的站位呈完美的扇形,彼此间距相等,每个人手按的位置都便于瞬间拔刀或掏枪。
他们的眼神冰冷而专注,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应该是汪家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