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欢接过,心里一暖:“谢谢,你有心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解雨臣说,“姐姐为我做了那么多,一碗冰糖雪梨不算什么。”
他的目光这时才越过清欢,看向月亮门内侧的阴影,那里,张起灵静静地站着。
孩子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他虽然只有八岁,但在红府和二月红身边学了几年戏曲,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人。
他几乎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与众不同,不只是外表,而是一种气质,一种…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疏离和孤独。
“这位是…”解雨臣问。
清欢侧身,对张起灵招手:“哥哥,来见见雨臣。”
张起灵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,让他的五官清晰起来,解雨臣看到他的瞬间,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…熟悉感。
那张脸,那双眼睛,那种气质…他似乎在梦里见到过。
在那些关于雪山的、关于三日寂静的梦里,总有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,现在,那个身影突然有了具体的面容。
“这是林官,我的堂兄,林门的副门主。”清欢介绍,“哥哥,这就是解雨臣,解家现任当家。”
张起灵和解雨臣对视。
一时间,庭院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。
解雨臣看着张起灵,眼神复杂——有好奇,有探究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。
而张起灵看着解雨臣,眼神也难得地有了一丝波动。
这个孩子…确实像清欢说的,太瘦小,太早熟,肩上扛着不该他这个年龄扛的重担。
但更让张起灵在意的是,清欢看解雨臣的眼神。
那种温柔,那种关切,那种自然而然的保护欲…他在疗养院的二十年里,从未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。
而清欢,他的妹妹,本该只属于他的亲人,现在却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另一个孩子。
一种陌生的、酸涩的情绪在胸口蔓延。
张起灵不知道那是什么,只是觉得不太舒服。
“张家…哥哥?”解雨臣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试探。
张起灵点了点头。
“你…”解雨臣上前一步,仰头看着他,“还记得三日寂静吗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张起灵的身体微微僵直,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他腰高的孩子,看着那双清澈但执着的眼睛,许久,才缓缓点头。
“记得。”他说,声音嘶哑,“雪,白玛,歌。”
三个词,虽然简单,但解雨臣听懂了。
孩子的眼睛一下子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谢…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清欢在一旁看着,心中百感交集。
“雨臣,”她轻声说,“冰糖雪梨我收下了,你先回去,明天我去红府看你,好吗?”
解雨臣点点头,又看了张起灵一眼,才转身离开。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庭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清欢转身,准备和张起灵说话,却看到他正静静地看着自己,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