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雨水没睡好。
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些汇款单存根,全是何大清的样子。
她几乎记不清父亲的长相了。
他走的时候,她才五岁。记忆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,高大的,温暖的,会把她扛在肩上,会给她买糖吃。
后来那个影子没了。
她问哥哥,爸爸去哪儿了。哥哥说,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了,以后会回来的。
她等了一年,两年,三年。
爸爸没回来,后来她就不等了。
可原来,爸爸没忘记他们。爸爸一直在寄钱,寄了这些年。只是那些钱,从来没到过他们手里。
一大爷。
那个笑眯眯的,和和气气的,见了谁都点头的一大爷。
他怎么能这样?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?
雨水咬着嘴唇,眼泪又流下来。
隔壁,何雨柱也没睡。
他坐在黑暗里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那些汇款单存根,他已经收好了。这是证据,铁的证据。
易中海吞一千多块钱,在这个年代,够判好几年了。
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得等。
等到易中海放松警惕,等到证据更充分,等到合适的机会。
从回来那天起,何雨柱就开始暗中观察易中海。
他每天下班回来,会在院里多待一会儿,看易中海跟谁说话,说什么话。
他会在易中海不注意的时候,看他的眼神,看他的表情。
易中海还是老样子,笑眯眯的,和和气气的。见谁都点头,见谁都打招呼。
可何雨柱现在看他的眼神,不一样了。
那笑眯眯的背后,藏着什么?
那和和气气的话里,有多少是真的?
有一天,何雨柱在院里碰见易中海,主动打招呼。
“一大爷,忙着呢?”
易中海回过头,看见是他,笑了笑:“柱子啊,下班了?”
何雨柱点头,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易中海正在给院里的花浇水。那是他亲手种的,月季、茉莉、还有几棵不知名的小花。
何雨柱看着他浇花,突然说:“一大爷,您对我真好。”
易中海的手顿了顿,然后继续浇。
“应该的,你是院里的人嘛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,又接着说:“我爸当年走的时候,您没少照顾我们。”
易中海的动作停了一下,虽然只是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。
“都是街坊,应该的。”
何雨柱看着他的侧脸,说:“我爸要是知道您这么照顾我们,一定很感激您。”
易中海转过身,看着他,笑了笑。
“你爸是个好人,我们是好兄弟,他走的时候,还托我照顾你们呢。”
何雨柱的眼神闪了闪,“是吗?他什么时候托您的?”
易中海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走之前啊,特意来找我的。”
何雨柱知道点到为止,便没继续再问了。
他转身走了。
易中海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远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又过了几天,何雨柱再次“偶遇”易中海。
这次,他问得更直接。
“一大爷,我爸当年走的时候,有没有给您留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