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个笑了笑,露出满口黄牙,色眯眯的说:“你婆娘?你婆娘为啥要跑?”
“关你屁事!”
“当然关我们的事。”另一个男人说,“有人花钱雇我们在这儿等着,就是等你。”
继父一愣:“谁?谁雇你们?”
两个男人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。
“你闺女。”
继父听到这话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想起那个被他卖掉的女孩,想起她临走时看他的那个眼神——那种恨意,那种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恨意。
他听人说,这个继女杀了很多人,他…他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。
可她回来了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他转身想跑。
但两个男人的动作更快。
一只大手抓住他的后领,另一只大手捂住他的嘴,把他拖进了旁边的巷子里。
码头上,于母终于跑到了检票口。她颤抖着把船票递给检票员,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,没有那个追她的身影。
她松了一口气,转身登上了船。
船慢慢离岸,驶向江心,于母站在甲板上,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,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。
“女儿……我的女儿……”
她不知道女儿在哪里,不知道女儿在做什么。但她知道,是女儿救了她。
从今往后,她要好好活着,替自己活着,也替女儿活着。
于曼丽用神识找到母亲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
于母按照信上的地址,找到了镇上的一座破庙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儿,但女儿信上写的,她照做就是了。
破庙里很黑,只有神像前点着一盏油灯,于母蜷缩在角落里,抱着包袱,又冷又怕,却不敢睡着。
吱呀——门被推开了。
于母猛地抬起头,看见一个瘦削的黑影走进来。
那黑影走到油灯前,把灯芯拨亮了一点,昏黄的光照亮了她的脸——年轻,清瘦,下颌处有一道细细的疤痕。
于母愣愣地看着那张脸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。
那是她的女儿,是她好多年没见的女儿。
是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女儿。
“曼……曼丽?”
于曼丽看着她,看着这个苍老得几乎认不出来的女人。
头发花白了,脸上全是皱纹,眼睛深深地凹下去,像是被生活榨干了所有的水分。
只有那双眼睛,还和原主记忆里的一模一样——温柔,善良,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这就是原主的母亲。
这就是原主临死前最后一个愿望里,提到的那个人。
于曼丽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来。
“娘。”
于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她伸出手,颤抖着抚摸女儿的脸,像是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摸过那道细细的疤痕,摸过那些棱角分明的轮廓,摸上她蝴蝶骨凸出的后背,最后捧住女儿的脸,看了又看,看了又看。
“曼丽……我的曼丽……你还活着……你还活着……”
她一把抱住女儿,放声大哭。
那些压抑了多年的痛苦,那些日日夜夜的思念,那些说不出口的愧疚和悔恨,全都化作泪水,打湿了于曼丽的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