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曼丽一动不动地让她抱着。
她能感觉到那个瘦弱的身躯在颤抖,能感觉到那些泪水渗进衣服里的温度。
她不是原主,但她能感受到原主残留的情感——那种对母亲的牵挂,那种想要保护她的渴望。
她抬起手,轻轻拍着母亲的背。
“娘,没事了。”
“以后,没人能欺负你了。”
于母哭得更厉害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,能让女儿在生死关头还惦记着自己。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,才配得上这样的女儿。
她只知道,从今往后,她要好好活着。
为了女儿。
破庙里,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,神像静静地坐在黑暗里,慈悲地看着这对重逢的母女。
于曼丽抱着母亲,在心里默默地说:第一个愿望,完成了三分之一。
剩下的三分之二,她会一点点做完。
同一时间,三百里外的那个小镇上,继父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夜晚。
那两个男人没有杀他。
他们只是把他拖进巷子里,用绳子绑起来,然后开始打。
拳打脚踢、棍棒相加,一下又一下,像是打一条死狗。
继父嚎叫着,求饶着,咒骂着,可两个男人充耳不闻,只是一下一下地打。
打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打到继父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,打到他的双腿骨头碎裂,打到他一口气只剩半口。
然后两个男人停下来,解开绳子,把他扔到大街上。
“她说了,不杀你,要让你活着。”
“让你活着要饭。”
“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“我们会监督你的,”说完话,两个男人走了。
继父躺在冰冷的石板路上,浑身是血,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。
他想爬起来,可一动就痛得死去活来。他想喊救命,可嗓子已经喊哑了,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呜声。
街上没有人。
夜深了,所有人都睡了。
继父躺在那里,感受着伤口传来的剧痛,感受着腿骨碎裂的绝望,感受着肚子里火烧一样的饥饿。
他忽然想起多年前。
那天,他把那个继女卖给青楼,换来三百块大洋。他听着那女孩求他,哭着喊他“爹”,说不要卖她。
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那女孩,是他婆娘带来的,不是他亲生的。
可他养了她这么些年,他这个老子没有钱,卖她换点钱用用,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?
他当时是这么想的,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。
现在他终于明白,什么叫报应。
远处传来狗叫声,几只野狗闻到血腥味,慢慢凑过来,在黑暗中亮起幽绿的眼睛。
继父看着那些狗,发出绝望的哀嚎。
生不如死的日子,刚刚开始。
第二天一早,于曼丽回到客栈。
明台和郭丽已经起来了,正在吃早饭,看见她进来,两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明台看着她,发现她好像变了一点,不是外表,而是气质。
她身上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意,似乎淡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