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凉的夜风吹过,锦瑟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凉,她站起身,关上窗户。
明天,还有新的任务,后天,还有新的危险,容不得她在这里胡思乱想。
抗战还没结束,她还没到可以停下来的时候。
几天后,一份情报送到明楼手里。
“日军撤退方案确认,第一批撤离名单:……”
明楼看着那份情报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又是她,那个从不失手的“夜来香”。
他把情报烧掉,灰烬落在烟灰缸里。
窗外,法租界的街道上,人来人往。
他忽然想起锦瑟那天说的话——“告诉他,于曼丽死了。”
明楼叹了口气,那个姑娘,是真的狠,对自己狠,对别人也狠,但也真的让人心疼。
远处,夕阳正在落下,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。
天快亮了,但最黑暗的时刻,还没过去。
……
1944年秋,上海。
锦瑟收到消息的时候,正在情报科的办公室里整理文件。
纸条是从乡下送来的,辗转了三个联络点,最后通过一个卖菜的老汉递到她手里。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母病重,速归。”
锦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,她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系统的提示音也响起:【宿主,于母身体状况恶化,剩余时间三天】
三天。
锦瑟把纸条烧掉,灰烬落在烟灰缸里。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三年来,她没回过一次乡下。
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她的身份太敏感,任何一次离开都可能引起怀疑,任何一次探亲都可能给母亲带去危险。
她只能通过秘密渠道,偶尔给母亲送些钱和东西,确保她生活无忧。
但现在,她必须回去。
当天夜里,锦瑟向明楼请假。明楼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确定要去?”
“确定。”
“路上危险,日本人还在抓你,他们可不相信你死了,声称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明楼叹了口气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活着回来。”
锦瑟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她换了装束——粗布衣裳,旧头巾,脸上抹了灰,看起来像个逃难的乡下女人。
半夜混出城,沿着小路往西走,没靠外力,硬生生走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饿了啃干粮,渴了喝河水,困了靠在树下眯一会儿。脚磨出了血泡,腿走得发软,但她没有停。
第三天傍晚,她终于到了那个小村庄。
村子很安静,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。
锦瑟穿过村口的小路,来到一座破旧的农舍前。
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她推开门,走进去,屋里很简陋,一张床,一张桌子,几把凳子。床上躺着一个人,头发全白了,脸上布满皱纹,瘦得皮包骨头。
于曼丽的母亲。
锦瑟站在门口,看着她。
三年不见,她老了太多,老得几乎认不出来了。
“谁?”于母听见动静,虚弱地问。
锦瑟走过去,在床边蹲下,“娘,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