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桌上的台历旁边,贴着一张照片——三个人,在海边。
陆鸣站在中间,左边是林华,右边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。
女孩笑得很灿烂,眼睛弯成月牙,海风吹起她的头发——夏雪。
陆鸣看着照片里的她,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陆鸣的爱意,是原主最深的情感残留。但在这份爱意之下,陆鸣自己也生出了一种陌生的冲动——
他想保护这个笑容。
不是因为任务,不是因为交易。
而是因为,这样的笑容,不该被任何人毁掉。
他放下照片,看了一眼日历。
还有72个小时。
他拿起桌上的《刑法学原理》,翻开扉页,上面是陆鸣工整的字迹:
法律不是万能的,但没有法律是万万不能的。
——陆鸣,1999年3月
陆鸣合上书,拿起笔,在
——陆鸣,1999年7月16日
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,远处船厂的烟囱冒着白烟。
楼下的录音机还在放那首歌,那英唱得撕心裂肺:“你征服了我,却还不肯停手……”
陆鸣站起身,将手里的包子吃完,又换了件干净的衣服,推开门走出去。
阳光很烈,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长。
他要去见夏雪。
三天后的一切,他不会让它发生,他不想再体会那种无能为力、只能清楚的沉沦的感觉。
从宿舍到图书馆,走路只要十分钟,但陆鸣花了二十分钟。
不是因为路远,是因为他在“看”。
‘原主’的记忆像一本翻开的书,随时可以查阅。
但记忆是主观的——它记录的是一个人眼中的世界。
需要的是客观信息,是那些陆鸣注意过但未深思的细节,是那些藏在日常表象下的命运伏笔。
他走得很慢,像一台人形扫描仪。
校门口卖茶叶蛋的老太太,原着里出现过——她是夏雪被侵害后第一个倾诉的对象,后来被马凯的人威胁,搬走了。
路边修自行车的摊子,摊主姓周,原着里帮林华修过那辆破二八,后来林华被开除,这摊子再也没出现过他的身影。
再往前走,是船厂的家属楼。
灰扑扑的五层楼,阳台上堆满杂物,晾着各色衣服。
夏雪家在三单元四楼,陆鸣去过很多次,她爸爸夏钢是个老实人,在船厂干了二十年,从不惹事。
原着里,他被炸死在车间,尸体面目全非。
陆鸣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一眼林家的那个阳台。阳台上晾着一件碎花裙子,在风里轻轻摆动。
是夏雪的。
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脑海深处,那缕沉睡的联系轻轻波动了一下,像无意识的。
但陆鸣脚步顿了顿,系统只是休眠,但还在。它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:信息已就绪,随时可以调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