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,灯塔。
夏雪把U盘交给陆鸣,陆鸣接过来插进电脑,打开。
里面是一份完整的记录——侯军策划爆炸的全过程。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手法、资金往来。甚至还有他和远洋国际往来的每一封邮件,每一个暗号。
最后是一个音频文件,点开后,是侯军的声音:
“我不知道谁会在什么时候听见这段话,但如果有人听见了,说明我已经出事了。
爆炸是我干的,十七个人,是我对不起他们。
但我不后悔,因为我不干,远洋国际也会干。他们会换一种方式,死更多人。
马德荣以为他是老板,其实他只是棋子。真正下棋的人,在省城,在北京,在那些我看不见的地方。
我留下这些,不是想辩解,只是想让人知道真相。
如果有来生,我只想做个普通人。”
声音停了,灯塔里一片安静。
林华低着头,不说话。
秦文站在窗边,背对着他们。
陆鸣看着屏幕,听着里面重复播放的录音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头,看着夏雪。
她站在月光里,脸色有点白,但眼睛很亮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他说。
夏雪点点头,露出一个很轻很轻的笑,但陆鸣觉得,她的这个笑容比任何时候的月光都亮。
“陆鸣,”她说,“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陆鸣看着她。
夏雪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他面前。
“我想做的不只是帮你。”她说,“是和你一起并肩前行,你懂吗?”
陆鸣抬起眼眸看着她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很清澈,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他懂,他当然懂。
他只是没想到,有一天,他会真的在意这个回答。
“我懂,”他说。
夏雪笑了。
灯塔不远处有海浪声传来,一下一下,很轻。
U盘里的证据,被秦文连夜送去了市局。
但第二天早上,消息就传回来了——证据不足。
不是内容不足,是程序不足。侯军的录音只能算“自述”,并不能直接作为定罪依据。
那些邮件和账目都需要鉴定真伪,也需要追溯来源,需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。
“这些东西,只能证明侯军有作案动机,不能证明他确实实施了爆炸。”
秦文在电话里说,“我们需要一个证人,一个能出庭作证的证人。”
陆鸣沉默了几秒,“李海。”
“对,李海。”
李海,三号车间的技术员,爆炸前负责乙炔瓶的日常检查,只是爆炸发生后,他失踪了。
秦文查过他的行踪——爆炸当天下午,他请假说家里有事,提前两个小时下班。
正好错过了爆炸。
这个时间点太巧了,和夏钢避开爆炸的方式一样巧,巧得不正常。
“侯军也在找他。”秦文说,“我的人查到,有人在邻市见过侯军,也在打听李海的下落。”
陆鸣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“李海知道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文说,“但能让侯军亲自出马找的人,肯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又过了几天,李海出现了,并不是他主动出现的,而是被发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