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再续。
龙心石碎,天地倾覆。
马飞飞携带发妻魏光荣与其妾室沈鱼,三人在此求索!
那一声碎裂的脆响,仿佛敲响了末日的丧钟。血色光柱自地宫深处咆哮而出,撞碎百丈岩层,撕裂千年封禁,将整个渝州城的夜空染成一幅诡异而壮丽的末日图景。
“走——”
马飞飞暴喝一声,左手拽住几乎脱力的沈鱼,右臂扛起受伤的魏光荣,脚踩八卦步,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地宫入口。每踏出一步,脚下石阶便轰然炸裂,头顶穹顶大片大片剥落,斗大的碎石裹挟着万年尘灰,如陨石雨般砸落。
“咳咳……卷轴……”沈鱼被呛得泪流满面,却死死将怀中那几卷从佐藤鬼彻尸身上搜出的残破卷轴护在胸口——那是樱花社从华夏各地古墓、秘库中掠夺的龙脉秘辛,或许,是解决眼前这场灭顶之灾的唯一线索。
三人刚冲出地宫入口,身后便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。
轰隆隆——
整座地宫,连同那条埋葬了千年的镇龙卫寒尸,被百万吨的碎石彻底掩埋。气浪裹挟着尘埃如海啸般冲出,将三人狠狠掀飞出去,在废墟中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。
魏光荣“哇”地吐出一口淤血,软剑撑地,艰难爬起。马飞飞浑身是伤,金装锏挂地,胸膛剧烈起伏。沈鱼最是狼狈,发髻散乱,道袍撕裂,但怀中卷轴却完好无损。
然而,地宫的崩塌,仅仅只是开端。
当三人抬头望向夜空时,瞳孔齐齐收缩。
血。
整个世界,都被染成了血色。
那道自地底冲出的光柱,粗逾十丈,猩红如血,直贯九霄。光柱周围,浓稠的血云翻滚沸腾,如煮沸的熔岩,将原本皎洁的月亮彻底吞噬。云层中传来隆隆雷鸣,但那雷声不似天威,倒像是某种被囚禁了万年的洪荒凶兽,在云层深处发出饥渴的嘶吼。
更可怕的是变化——肉眼可见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。
“看……看江水!”魏光荣声音发颤,指向远处的嘉陵江。
只见原本清澈的嘉陵江水,此刻已化作暗红色的黏稠浆液,在血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油光。江面上,密密麻麻漂浮着翻白的鱼尸,大的有如门板,小的成群结队,腥臭之气顺风飘来,令人作呕。两岸那些百年老树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——叶片从翠绿转为枯黄,再转为暗红,然后簌簌掉落;树干皲裂,渗出暗红色的汁液,一滴一滴,落在泥土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。
整座渝州城,乱了。
先是狗,全城的狗都在狂吠,那吠声凄厉如哭;然后是鸡,鸡舍里的公鸡母鸡疯了一般撞破栅栏,扑棱着翅膀在街上乱窜;接着是牛马,牲口棚里传来疯狂的撞击声和嘶鸣。最后,是人——
“地震了!快跑啊!”
“江水变红了!江水变红了!”
“老天爷发怒了!发怒了!”
哭喊声、惊叫声、坍塌声、牲畜的嘶鸣声,在血色夜幕下交织成一曲末日交响。远处,已有房屋在剧烈的地动中轰然倒塌,扬起漫天烟尘。
马飞飞的血瞳剧烈收缩。
在龙血感知中,他能“看见”更多——整片大地的“气”正在疯狂扭曲、变质。原本清冽醇厚的地脉灵气,此刻正被一股混沌、暴戾、腐朽的力量疯狂污染。那力量如墨汁滴入清水,所过之处,生机凋零,万物腐朽。
“这不是寻常煞气……”马飞飞声音沙哑,“这是……腐烂。”
沈鱼颤抖着手翻开残卷,借着血光艰难辨认那些古篆:“‘龙脉如人之血脉,有清有浊。清气上升为灵,滋养万物;浊气下沉为煞,腐蚀天地……’后面被烧毁了……等等,这里还有一句——”
她指尖停在卷轴末尾,一字一顿念出:“‘浊气积万年,化为血煞。血煞冲天之日,便是地龙翻身之时。’”
话音未落,脚下大地猛然一震。
这一次,不再是轻微的晃动。
轰——!!!
地动山摇。
整片大地如海浪般起伏,远处的房屋成片坍塌,烟尘冲天而起。血色光柱骤然膨胀,亮度暴涨数倍,将整座渝州城照得如同白昼——血色的白昼。光柱根部,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暗红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汩汩涌出,所过之处,草木瞬间枯死,岩石表面泛起诡异的暗红锈迹。
“地龙翻身……是真正的地龙翻身!”魏光荣脸色惨白。
“不止。”马飞飞死死盯着那血色光柱,额上青筋暴起,“徐福当年封印的,根本就不是什么龙脉灵气……他是把整个华夏龙脉积攒了万年的‘病’、‘毒’、‘煞’,全部锁在了这八重封印里!我们斩断镇龙索,等于是捅破了脓包——”
“——把积累了万年的脓血,全放出来了。”沈鱼接上他的话,声音发颤。
她飞速翻动残卷,展开夹在其中的一张泛黄羊皮地图。地图以朱砂勾勒山川走向,标注了八个醒目的红点。其中一个红点就在渝州位置,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血光。另外七个红点分散在华夏各地,其中三个,已经黯淡无光。
“八重封印,环环相扣。”沈鱼指尖划过那三个黯淡的红点,声音艰涩,“这里,是天启六年王恭厂大爆炸的位置;这里,是康熙七年郯城大地震;这里,是嘉靖三十四年华县大地震……这三处,封印早已松动,煞气泄露,才引发了史上那些骇人听闻的天灾。”
马飞飞倒抽一口凉气。
他终于明白了——徐福根本不是始皇帝忠诚的方士。那东渡寻仙的传说之下,隐藏着一个疯狂而可怕的真相:他将华夏龙脉中最污秽、最暴戾、最腐朽的部分,以八处关键节点为“阀门”,构建了一个横跨整个神州的镇压体系。一旦体系崩溃,被压抑了万年的“毒”便会全面爆发,那将不是一场地震、一次洪水,而是整片大地的“腐烂”和“死亡”。
“必须找到剩下的四处完整封印,在它们崩溃前加固。”马飞飞盯着地图上尚且明亮的四个红点,血瞳中闪过决绝,“或者,找到这个封印体系的核心,从源头解决问题。”
魏光荣苦笑:“谈何容易?徐福是两千年前的人,这封印横跨整个华夏,咱们三个,拿什么去堵?”
“不是三人。”
一个苍老、沙哑,仿佛从岁月深处传来的声音,突兀地在三人身后响起。
三人猛地转身,兵器齐出,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。
从废墟的阴影中,缓缓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老道。
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破旧道袍,须发皆白,面容枯槁如古树之皮。他手中拄着一根蟠龙木杖,杖身已被摩挲得油亮。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一片浑浊,瞳孔是死寂的灰白色。
他是个瞎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