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法盟的宣告如洪钟大吕,响彻上古遗境每个角落,又通过某种玄妙的方式传回了修仙界。
祭坛顶端,李狗蛋与F4并肩而立,九彩道印虽黯淡却稳固,散发着一种历经洗礼后的纯粹光芒。下方,古法盟九位长老仰首而望,脸上不再是最初那种审视与漠然,而是复杂难明的神色——有震撼,有思索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“美学道宗……”法古长老拄着青铜杖,声音依旧嘶哑,却少了那股山岳般的威压,“你们证明了,新道未必违古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清澈如婴儿的眼眸扫过旺财、咪咪子、鹉哥和呱呱:“尤其是你们四个……以最本真的天性,印证了‘道法自然’的真谛。这,正是古法最核心的要义。”
旺财歪头:“汪?所以……我们不违古法?”
“不违。”法古长老居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你们的‘美’,源于天性,发于本真,这是最古老的‘道’。”
咪咪子优雅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毛发:“喵~本喵早就说过,优雅是天性~”
“呱……跳……也是天性……”呱呱单腿跳了跳,这次跳得格外稳当。
鹉哥扑棱着翅膀,结巴着想说什么,却激动得半天憋不出来:“本……本主任……那……那个……”
“行了,知道你高兴。”李狗蛋笑着拍了拍鹉哥的脑袋,转向法古长老,“前辈,既已通过鉴证,我等是否可以离开遗境?”
“自然。”法古长老点头,青铜杖轻点地面。
祭坛周围的九道青铜光柱缓缓收敛,那颗悬浮的灰色晶石也逐渐隐去光芒。随着晶石的隐匿,整个遗境中的混乱法则似乎平息了一些——至少,那种不断剥离“人为造作”的力量消失了。
“随我来。”法古长老转身,迈步走下祭坛台阶。
李狗蛋带着F4紧随其后。路过裂山魔、凌飞云和虚时,他们三人也挣扎着起身——在归源古阵的压力撤去后,他们的道基虽然受损,但并未崩毁,反而因为经历了这场洗礼而更加凝实。
“李兄……”裂山魔苦笑,“我算是明白了,我的魔功太‘刻意’了。”
凌飞云也点头:“剑道亦如是。太过追求‘剑意’,反而失了本真。”
虚则若有所思:“虚无……或许不该是‘追求虚无’,而是‘本自虚无’。”
李狗蛋笑道:“诸位道友能有此感悟,此行便值了。”
一行人跟在古法盟长老身后,沿着来路返回。沿途所见,其他新道流派的惨状令人触目惊心——傀儡宗的机甲散落一地,修士们瘫坐其中,眼神空洞;幻真派的修士仍在梦中呓语,不知何时能醒;灵植门的共生植物枯死大半,主人也气息奄奄……
“他们……”凌飞云不忍。
法古长老头也不回:“道基不稳,强行创新,便是这般下场。古法盟鉴证,从来不是儿戏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不过,能入遗境者,皆有一定勇气。古法盟会施救,但此后,他们的道需重新修正——或回归古法,或彻底放弃。”
李狗蛋默然。修仙之路,从来残酷。
行至遗境入口处,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再次显现。此刻门前已聚集了不少幸存者,都是各流派的领队或核心弟子,个个神色萎靡,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道心受创的茫然。
见古法盟与美学道宗走来,众人纷纷注目——尤其是看到美学道宗众人虽狼狈却气息稳固,甚至隐隐有所精进时,不少人的眼神变得复杂。
“他们……通过了?”
“听说美学道宗的宗主和那四个灵宠,登上了祭坛顶端……”
“古法盟亲自宣告承认……这是多少年没发生过的事了?”
窃窃私语中,有羡慕,有嫉妒,也有深思。
法古长老不理会这些议论,青铜杖一挥,青铜门缓缓开启:“通过鉴证者,可自行离去。未通过者,古法盟会安排救治,三日后统一送出遗境。”
他看向李狗蛋:“美学道宗既已通过鉴证,日后便是我古法盟认可的‘真道’之一。修仙界中若有势力以‘违古法’为由为难你们,可报古法盟之名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!
古法盟的认可,在修仙界是极高的荣誉——这意味着,美学道宗不再是无根无凭的“新道”,而是有上古传承背书的“正统”!
李狗蛋郑重拱手:“多谢前辈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法古长老摇头,“是你们自己证明了道的价值。不过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深邃:“古法盟认可,不代表修仙界所有人都认可。相反,你们可能会面临更多挑战。”
“为何?”裂山魔不解。
持玉简的老者缓缓开口:“因为嫉妒,因为不服,因为……利益。”
托古印的老者补充:“修仙界平静太久了。一个新道崛起,必然触动旧有格局。美学道宗风头太盛,如今又得古法盟背书,那些老牌宗门……不会坐视。”
李狗蛋心中一凛。
确实,美学道宗崛起太快,从开宗立派到如今,不过短短数年,却已搅动修仙界风云。论道大会上让守正宗低头,如今又得古法盟认可——这等声势,那些传承千年的老牌宗门,岂会甘心?
“晚辈明白了。”李狗蛋沉声道,“多谢前辈提醒。”
法古长老点头:“好自为之。”
说罢,古法盟九人转身,消失在青铜门后。青铜门缓缓闭合,将上古遗境重新隔绝于世。
门外,是那片荒芜戈壁,天空湛蓝,阳光刺眼——与遗境中暗红扭曲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总算……出来了。”鹉哥长舒一口气,结果因为太激动,结巴得更厉害了,“本……本主任的……的毛……都……都竖起来了!”
旺财四脚朝天躺在沙地上打滚:“汪!太阳!温暖的太阳!比遗境里那个假太阳好多了!”
咪咪子则优雅地舔着爪子,清理身上的沙尘:“喵~本喵需要一场豪华的沙浴~”
呱呱单腿跳着,在沙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坑:“呱……沙……沙子烫……烫脚……”
看着这四个活宝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,李狗蛋忍不住笑了。无论经历多少风雨,它们总能以最本真的方式面对世界——这或许,正是美学之道最核心的力量。
“走吧,回宗门。”李狗蛋挥手,一艘飞舟凭空出现——这是美学道宗特制的“七彩流光舟”,舟身绘满美学符文,飞行时会拖出七彩虹光,极其拉风。
当然,这是李狗蛋的恶趣味。他总觉得,既然修的是美学之道,那出行工具也得美美的。
众人登舟,飞舟化作流光,破空而去。
飞舟上,李狗蛋闭目调息,梳理此行收获。九彩道印历经归源古阵洗礼,虽一度濒临破碎,但重塑后更加凝实纯粹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对美学之道的理解,又深了一层。
“李兄,”凌飞云走过来,神色凝重,“法古长老最后那番话,恐怕不是危言耸听。”
李狗蛋睁眼:“我知道。”
虚也飘了过来——他本就是虚影状态,此刻更显缥缈:“我刚感应到,飞舟后方有三道隐秘气息尾随,至少是元婴期修为。”
裂山魔冷笑:“这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了?”
“未必是敌人,”李狗蛋摇头,“也可能是想探探虚实。毕竟,古法盟的认可,对很多势力来说,意味着太多东西。”
正说着,鹉哥突然从船头飞回来,结结巴巴地喊:“前……前面!有……有人拦……拦路!”
众人齐至船头,只见前方云端,悬停着三艘飞舟——舟身漆黑,旌旗猎猎,旗上绣着狰狞的鬼面图案。
“是‘幽冥宗’。”凌飞云皱眉,“魔道大宗,专修鬼道、尸道,行事狠辣。他们怎么会在这里?”
裂山魔哼道:“老子以前跟幽冥宗的人打过交道,都是一群阴森森的家伙,看着就烦。”
正说着,中间那艘黑色飞舟上,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:
“前方可是美学道宗李宗主?老夫幽冥宗三长老,鬼骨真人,特来……道贺。”
说是道贺,但那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贺意,反而透着森森寒意。
李狗蛋示意飞舟停稳,朗声道:“正是李某。不知鬼骨真人有何指教?”
黑色飞舟上,一名身着黑袍、骨瘦如柴的老者现身。他面容枯槁,眼眶深陷,手持一根白骨杖,杖头雕刻着九个骷髅,每个骷髅眼中都跳动着幽绿的鬼火。
“指教不敢。”鬼骨真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“只是听闻李宗主得古法盟认可,特来见识见识——美学之道,究竟有何玄妙,竟能入古法盟法眼?”
这话说得客气,但其中的质疑与挑衅,谁都听得出来。
李狗蛋平静道:“道之玄妙,非言语可尽述。真人若感兴趣,不妨来我美学道宗做客,李某愿与真人论道。”
“做客就不必了。”鬼骨真人摆手,“老夫今日来,是想与李宗主……切磋切磋。”
他顿了顿,白骨杖指向李狗蛋身后的F4:“听说李宗主有四只灵宠,以天性印证古法,深得古法盟赞赏。巧了,老夫也养了几只‘小玩意儿’,不如让它们……比划比划?”
话音落下,鬼骨真人身后黑雾涌动,三具狰狞的尸傀缓缓浮现——一具是身高三丈的巨尸,浑身长满骨刺;一具是漂浮的幽魂,没有实体,却散发着刺骨寒意;最后一具最为诡异,竟是半尸半兽的融合体,似虎似豹,獠牙外露。
这三具尸傀,气息皆在元婴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