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沙雕居的第二天,旺财的肚子还没消下去。
它趴在老槐树下,肚皮朝上,四只爪子无力地耷拉着,眼睛半闭,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。
“汪……本护法难受……本护法要死了……”
“你死不了。”咪咪子蹲在墙头,五根尾巴轻轻摆动,无情地揭穿它,“昨天还偷吃了半盒鲜花饼,死不了。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补充能量!本护法需要能量消化龙须参!”
“你补充的能量够你消化十根龙须参了。”
“那本护法现在需要消化二十根!”
鹉哥在工作室里探出头,小本本翻开,正在记录:“旺……旺财护法……法消化不……不良第……第三天,自……自称‘……快死了’,但……但早……早餐还……还是吃……吃了三……三个包子。”
呱呱在新建的水池里泡着,只露出两只紫色眼睛。它看着旺财那圆滚滚的肚子,眼中闪过一丝同情,但更多的是无奈。它已经用星辉帮旺财疏导过两次了,但这家伙一边疏导一边偷吃,疏导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偷吃的速度。
李狗蛋坐在青石上,闭目调息。焦尾琴挂在老槐树上,七根彩色的琴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风吹过时,琴弦轻轻颤动,发出若有若无的嗡鸣。
这种平静的日子,真好。
他心中感叹。
然后,平静就被打破了。
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“砰砰砰”的敲门声。
“李盟主!李盟主在吗?”
旺财耳朵一抖,从地上爬起来,但肚子太重,又趴下了:“汪!来人了!本护法起不来……”
咪咪子从墙头跳下来,走到院门口,用尾巴尖拉开门闩。
门一开,一个人影就冲了进来,差点撞在咪咪子身上。
那是个中年汉子,穿着粗布短褂,满脸焦急,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包袱。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,看到青石上的李狗蛋,直接扑了过去。
“李盟主!救命啊!”
李狗蛋睁开眼,扶住他:“这位道友,慢慢说,怎么了?”
那汉子喘着粗气,好半天才缓过来:“我……我是‘铁匠铺’的,我叫铁锤。我们村里……我们村里出大事了!”
“什么大事?”咪咪子凑过来。
“铁器……铁器全疯了!”铁锤脸色煞白,“昨天晚上,村里所有的铁器——镰刀、锄头、铁锅、菜刀,甚至我打铁用的铁锤——全部自己飞起来,到处乱撞!砸坏了房子,伤了好几个人!现在还在飞!”
“铁器自己飞?”旺财眼睛一亮,“汪!那不就是成精了吗?”
“不是成精!”铁锤摇头,“是……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!它们飞起来的时候,会发出奇怪的声音,像……像哭一样!”
咪咪子若有所思:“喵~铁器附身?这倒是个新鲜事。本喵的美学灵力能感应到金属的波动,如果是被附身,应该能查出来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”旺财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肚子太重,又趴下了,“汪……本护法去不了……你们去……”
“你去不了正好。”咪咪子无情道,“省得你又乱吃东西。”
“本护法这次不乱吃!本护法发誓!”
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李狗蛋站起身,看向呱呱。
呱呱从水池里跳出来,蹦到他肩头,紫色眼瞳中闪过一丝好奇——它也没见过铁器成精这种事。
“带路。”李狗蛋对铁锤道。
铁锤连连点头,领着众人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回头,看着趴在树下动弹不得的旺财,小心翼翼地问:“这位护法……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咪咪子道,“吃撑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铁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铁匠铺村在烂柯山以南二百里处,是一个以打铁为生的小村庄。村里一百多户人家,家家户户都有铁匠铺,世代以打铁为业。
此刻,村庄上空正盘旋着几十件铁器——镰刀、锄头、铁锅、菜刀,甚至还有几把大铁锤。它们像鸟一样在空中飞来飞去,不时俯冲下来,撞在房子上、树上、地上,发出“砰砰”的巨响。
村民们躲在屋里,透过门缝往外看,谁也不敢出来。
“就是它们!”铁锤指着那些铁器,“从昨晚开始就这样,一刻不停!我们试过用火烧、用水泼、用绳子套,都没用!那些铁器好像……好像有灵性,会躲!”
咪咪子五根尾巴竖起,三色水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扫描网,覆盖了整个村庄。
片刻后,它眯起眼:“喵~这些铁器里,确实有一股奇怪的气息。不是混沌,也不是怨念,而是……呃……好像是……”
它看向呱呱。
呱呱从李狗蛋肩头跳下来,走到最近的一把镰刀下方。那镰刀正在空中盘旋,看到呱呱,忽然俯冲下来,直劈它的脑袋!
“小心!”铁锤惊呼。
呱呱不闪不避,伸出小爪子,轻轻一弹。
“叮——”
镰刀被弹飞出去,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然后晃晃悠悠地飞回来,但这次没有攻击,只是悬浮在呱呱面前,轻轻颤抖。
呱呱伸出爪子,按在镰刀上。
紫色星辉一闪,镰刀里涌出一缕极淡的、银白色的光芒。
那光芒中,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——是个老头,满脸皱纹,手里拿着一把铁锤,正在打铁。
“这是……”咪咪子愣住了。
呱呱收回爪子,回头看向李狗蛋,轻轻“呱”了一声。
意思是:这是铁匠的“执念”。
“执念?”李狗蛋不解。
咪咪子若有所思:“喵~本喵懂了。这些铁器里,附着的不是妖物,而是它们的主人——那些老铁匠的执念。”
铁锤愣住了:“老铁匠?我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