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左手撑在断墙上,右臂垂着,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地面青砖被染红了一片,边缘开始冒烟。
追兵从雾里走出来,十多个,铠甲颜色不一,兵器也不一样。
有人拿戟,有人握刀,还有人双手空着,掌心朝上,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
叶凡把玉简往怀里塞了塞,布料贴着胸口发烫。
他没动,眼睛扫过每一个人的脸。
第一个追兵抬手,符文在掌心亮起,地面裂开一道缝,黑气往上涌。
第二个人站到左侧,袖中滑出一把短刃,刃口泛蓝。
叶凡咬牙,轮海秘境震了一下,真气刚提上来就被左肩的伤扯散。
他喘了口气,脚跟往后退了半寸,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。
第三个人出手,一张网抛出来,带着雷光,直扑叶凡头顶。
叶凡侧身躲,网擦过肩膀,皮肉焦了一层。
第四个人没动,只是低声说了句:“别让他碰地。”
话音落,所有人同时往前压步。
叶凡知道跑不了了。
他右手摸向袖口,灰气还剩一丝,在皮肤底下微微跳。
就在网第二次罩下的瞬间,雾里传来一声轻叹。
不是大喝,也不是怒吼,就是一声叹,像风吹过枯井。
所有人动作都停了。
连那张雷网也悬在半空,噼啪作响却不再落下。
灰袍老者从雾中走来,脚步很慢,但每一步都正好踩在符文熄灭的节点上。
他没看追兵,只盯着叶凡胸口的位置。
老者抬起手,五指张开,轻轻一按。
无形的力量扫过,雷网炸成碎光,符文崩解,追兵齐齐后退三步。
拿戟的人想反抗,刚举起武器,整个人就被掀翻在地。
其他人更不敢动,站在原地,脸色发白。
老者这才开口:“你们不该来这一层。”
声音不大,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楚,像是直接响在脑子里。
叶凡没放松,手还按在伤口上。
“你是谁?”他说。
老者转头看他:“你能破第九重影界,就该知道有些事不用问。”
“我不想知道别的,只想知道你图什么。”
老者笑了笑:“图什么?图你不死。”
“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“没有。”老者说,“但你若死在这里,后面那一关就没人能开了。”
“所以你救我是为了利用?”
“也可以这么说。”老者收回目光,“但我若真要抢玉简,你现在就已经倒下了。”
叶凡沉默。
老者往前走了一步:“你左肩的伤是黑焰灼的,再拖半个时辰,经脉会开始坏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火,是我亲手封的。”
“那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一个比你早走几步的人。”老者指向雾深处,“跟我走,还能保住命。”
“然后呢?到了地方你就告诉我一切?”
“不会。”老者摇头,“只会告诉你不能做的事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现在回头。”老者说,“你现在回头,他们还是会杀你。”
叶凡回头看了一眼。
追兵没走,也没上前,只是围成圈,守住所有方向。
其中一人悄悄把手伸进怀里,像是在摸什么东西。
老者忽然抬手,一道风掠过,那人怀里的东西直接碎成粉末。
“我说了,别试。”
叶凡深吸一口气:“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另一伙的?”
“你不需要证明。”老者说,“你只需要知道,我现在没动手杀你。”
“也许你只是想等我更弱一点。”
“如果你这么想,那就继续站着。”
叶凡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血还在流,但速度慢了些。
老者转身,走向雾里:“你有两刻钟的时间做决定。”
“两刻钟之后呢?”
“之后我就走。”老者背对着他,“不管你跟不跟。”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?”
“凭你现在连站都快站不住。”
叶凡没说话。
老者走了五步,停下:“你破阵时用了血引法,对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是圣体才有的手段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你知道我不是瞎说的。”老者说,“我能认出你的路子,就能护你一段。”
“可你也可能正是冲着圣体来的。”
“如果是,刚才那一击就能废你三条经脉。”
叶凡盯着他的背影。
雾开始动,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。
地面符文一明一灭,追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老者又往前走:“你要是不信,可以继续耗着。”
“他们不敢进来。”
“现在不敢。”老者说,“但他们等的人快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穿金纹战袍的那个。”
叶凡眼神一紧。
“你见过他一次。”老者说,“在桥塌的时候。”
“他不是死了?”
“你以为死的就是真的?”
叶凡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老者继续走:“你再不动,下一波来的就不止是人了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时间残渣。”老者说,“那种东西,沾上就回不了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