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的靴底碾碎了一块浮石。
他没停,右腿从膝盖往下像是被铁链绞着。
左臂的布条渗出暗红,黑布早烧焦了血口子。
“门开了。”
合作势力成员低声说。
叶凡抬头。
岩壁裂开一道斜缝,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陈年灰烬的味道。
“你还能走?”
那人问。
“不能也得进。”
叶凡撑住旗杆往前挪。
三人跟在后面,手里握着符纸。
最前头的男子蹲下,指尖抹过地面刻痕。
“阵纹还在动,是活的。”
“能破?”
“得耗半张镇魂符。”
“用。”
符纸燃起青火。
地面那圈纹路跳了一下,随即塌陷。
底下露出台阶,通向深处。
叶凡一步踩空,差点跪倒。
旁边人伸手扶,被他甩开。
“别碰我伤处。”
“你这状态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叶凡咬牙,“带路。”
台阶往下延伸,越走越窄。
空气开始发涩,吸一口喉咙就发麻。
“雾有问题。”
走在中间的女人捂住口鼻,“带腐蚀性。”
“加快脚步。”
领头男子取出一块玉片,贴在额上。
“我能感应到前方有空间节点,应该是主厅。”
七拐八绕后,眼前豁然开阔。
穹顶高不见顶,四面墙全是刻痕。
中央立着一根断裂的柱子,半截埋在地里。
“这是……祭坛?”
没人回答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墙上。
密密麻麻的文字嵌在石面,有些地方已经剥落。
图案残缺,但能看出是一个人站在火焰中,双手撕开自己的胸膛,里面涌出光流。
“这图不对劲。”
女人退半步,“我刚多看了两眼,太阳穴就开始胀。”
“不是错觉。”
拿玉片的男人揉着眉心,“文字自带神识冲击,读多了会伤神。”
“那就少读。”
叶凡走近墙壁,“记下能看懂的部分。”
“你不要靠太近!”
有人喊。
叶凡没理。
他的手指划过一段断文,念出声:“……焚身以破禁……逆伐天规……”
“停下!”
女人冲上来拉他手腕,“那段正在发光!”
叶凡甩开她。
“再念一遍。”
“你疯了?那字迹在吸你的气息!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叶凡盯着那行字,“但它只对重伤者起反应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它认伤。”
叶凡冷笑,“越是残破的躯体,越容易读懂它。”
“所以这不是留给活人的东西。”
男人脸色变了,“是给将死之人的遗言。”
“不。”
叶凡摇头,“是给不怕死的人。”
“你打算试?”
“我没说。”
“可你的眼神已经说了。”
叶凡没反驳。
他转向另一段壁画。
这次画的是城池崩塌,天空裂开,无数身影坠入深渊。
角落里有一行小字:帝骨寒,仙路断,唯有一火照长夜。
“这‘火’指什么?”
没人答。
“会不会是某种力量?”
女人试探道,“比如……自毁式秘术?”
“不止。”
拿玉片的男人指着画面中心,“你看那团火的形状——像不像一个人在燃烧?”
“你是说……用命换一击?”
“可能还不止命。”
叶凡低声道,“是连魂都搭进去。”
“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?”
“区别在于。”
叶凡看着那行“焚身以破禁”,“它能破禁。”
“破谁的禁?”
“现在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觉得……能对付神庭?”
叶凡没说话。
“你已经有答案了。”
女人盯着他,“你只是不想说。”
“我说了也没用。”
叶凡转身,“你们决定要不要继续看。”
“你不管?”
“我管结果。”
“不管过程。”
“可你是带头的!”
“我现在只是个伤兵。”
叶凡靠着旗杆喘气,“想走的,现在可以回头。”
没人动。
“那就分三组。”
叶凡下令,“一组拓印完整铭文,二组破解符号规律,三组守外围。发现异常立刻鸣哨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在墙上看。”
“你不能再靠近那些字!”
“我必须看。”
叶凡走到最初那段前,“只有我能读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快废了。”
他咧嘴一笑,“正好符合条件。”
三人沉默。
拓印组开始动手。
符纸贴上墙面,轻轻按压。
每拓一次,符纸边缘就泛起焦痕。
“这墙在反噬。”
操作者咬牙,“再拓五张,符就得换了。”
“换。”
叶凡头也不回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空气越来越沉。
有人开始咳嗽,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撑不住了。”
守外围的男子靠在柱子边,“神识要裂了。”
“再撑十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