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的手指贴在那扇门形符号上。
紫雾顺着脚踝爬上来,像是有生命的东西缠住了小腿。
叶凡没有动。
墙上的光从门缝里透出,不亮,但能看清石纹的走向。
这道门不是真的门,是刻出来的。
可叶凡觉得它会开。
只要他愿意。
“舍命就能破局?”
叶凡低声问自己。
没人回答。
身后那些人还在外面,没跟进来。他们不敢。神识撑不住,再多看一眼壁画就会吐血。
只有叶凡走到最后。
因为他伤得最重。
轮海枯竭,四极龟裂,道宫嗡鸣如残钟。
这种状态本该死上十次。
可偏偏是这样的躯体,才能读完全部铭文。
叶凡记得最后一幅画:一个人站在火中,胸膛撕开,光流涌出,天穹上的黑影崩解。
那黑影,像极了神庭帝主。
也像不死天皇。
“焚身以破禁。”
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半宿。
不是修炼法门,是献祭之术。
代价是命,连魂都要留下。
可叶凡刚才说了:“我不留魂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他从不信什么魂归天地,也不信死后有轮回。
他只信当下这一口气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还能打。
“可要是这口气断了呢?”
叶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尖发白,血脉流动缓慢。旧伤崩裂的地方已经不再渗血,因为血快干了。
他靠着旗杆站稳。
旗杆插进地里三寸,支撑着他整个人的重量。
“若我不试,谁能破神庭?”
他想起紫微星域那些被烧毁的村落。
想起逃难的人群踩着同伴尸体往前跑。
想起一个孩子抱着死去的母亲,嘴里喊的是“爹”,可那具尸体早就没了头。
神庭说那是秩序。
说乱民该杀。
说不服管教者,皆为异端。
可叶凡知道,那不是秩序。
那是屠杀。
是用铁和火压出来的服从。
“我命由我不由天。”
这话是他早年说的。
那时他还年轻,气血旺盛,一拳能砸碎山峰。
现在他老了。
骨头里都带着裂声。
可这句话还在。
没丢。
也不能丢。
“若我不试,还有谁敢试?”
叶凡盯着那扇门。
他知道进去之后可能再也出不来。
身体会化成灰,魂会被锁在这堵墙里。
可他也知道,若不进去,外面的世界会更糟。
神庭不会停。
不死天皇也不会睡太久。
那一场清剿,三次大劫,时间点全对得上圣皇子说的周期。
说明背后真有东西在操控。
不是帝主。
是更高处的存在。
“我不是为了成仙。”
叶凡声音哑了。
“也不是为了长生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是为了把那些踩人头顶的家伙,拉下来。”
墙上没反应。
紫雾也没退。
叶凡抬起另一只手,按在胸口。
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
那是三个月前被神庭战将轰穿的地方。
没养好。
也没时间养。
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割肺。
可他就靠这副身子,活到了今天。
“他们要我跪。”
叶凡咬牙。
“我没跪。”
“他们要我死。”
“我还站着。”
“现在他们设下这道门,说是禁术,其实是考验。”
“看你敢不敢把自己烧干净。”
他笑了下。
嘴角裂开,渗出血丝。
“那就烧吧。”
叶凡松开旗杆。
整个人向前倾。
一只手仍按在门上。
另一只手垂下。
旗杆倒地,发出沉闷声响。
灰尘扬起,又被紫雾吞没。
“我不求活。”
叶凡闭眼。
“只求一击。”
“能让他们疼。”
睁开时,目光已变。
不再是犹豫,不再是权衡。
是决断。
是定局。
“我进。”
话音落,手指用力。
门形符号微微凹陷。
墙内传出一声轻响,像是锁扣松动。
光从缝隙里涌出来,比之前亮了三分。
叶凡没退。
他知道一旦启动,就没有回头路。
要么在里面化成灰,要么走出来,带着能撕碎帝主的力量。
可他不在乎能不能走出来。
他在乎的是,能不能让后来的人少走一步弯路。
少死一个人。
“若我成了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