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站在高处,灰烬落在肩头。
他没有拂去,手里的长枪仍插在焦土里。
庞博坐在断岩边,断棍横放在膝上,指节发白。
华云飞立在东南残峰下,剑已归鞘,背对众人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。”
庞博开口,声音沙哑。
话是问叶凡的,可目光却扫向华云飞。
“你说呢。”
叶凡没回头,视线落在远处裂缝边缘。
那张烧焦的符纸还在风中飘动,背面三个字隐约可见。
华云飞终于动了。
他转身,面朝叶凡,语气平静:“那地方,你考虑得如何。”
叶凡眉梢微动。
“你说过不会再提。”
“那时还没死人。”
“现在死了七个,重伤三个。”
“你们撑不过下一次。”
庞博冷笑:“所以你就急着拉我们进你的局?”
“不是我的局。”
“是机会。”
“也是劫难。”
“进去的人,九死一生。”
叶凡缓缓抬头:“你说有人出来过。”
“有。”
“一个无名小修,进去三日,出来时连破两境。”
“气息压得同代天骄抬不起头。”
“另一个带重宝闯入,只留下半截手臂。”
“被风卷出来时,血还没冷。”
庞博盯着华云飞:“那你呢?你进去过?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若我进去了,早已死在里面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
叶凡终于转过身:“你凭什么觉得我能。”
“因为你已经死过一次。”
“紫山那一夜,你从棺中醒来。”
“胸口有字。”
“和我一样。”
叶凡眼神一凝。
“你还知道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那地方不认身份。”
“只认命格。”
“它会试你——是逆命者,还是顺命者。”
庞博猛地站起:“别听他胡扯!这地方连名字都没有,谁知道是真是假!”
“名字?”
华云飞嘴角微扬。
“它不需要名字。”
“它就在那里。”
“等该去的人。”
叶凡沉默片刻:“你说机缘,也说凶险。”
“可你没说,它到底要什么。”
“它不要宝物。”
“不要祭品。”
“它只要一个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。”
“你是谁。”
“你为何而来。”
“你愿付出什么。”
庞博嗤笑:“答对了就能活?”
“答错了必死。”
“答对了……也可能死。”
“但活着出来的,全都变了。”
叶凡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裂纹未愈,那是与祖灵虚影硬拼时留下的伤。
血顺着指缝渗出,滴进尘土。
“你说的那个小修。”
“出来后去了哪里。”
“消失了。”
“没人再见过他。”
“有人说他成了仙。”
“有人说他疯了。”
“还有人说,他根本不是他。”
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他的道变了。”
“功法、气息、甚至说话的腔调。”
“像是换了一个人。”
叶凡抬眼:“你也想进去?”
“我想。”
“但我不能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自己答不出那个问题。”
“而你——可能可以。”
庞博一步跨前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叶凡凭什么替你去送死!”
“我没让他去送死。”
“我是在问他——你还想变强吗。”
“你想走到哪一步。”
“你愿走多远。”
叶凡没看庞博,只盯着华云飞。
“你说那里能突破境界。”
“不止。”
“它能让你看清自己的路。”
“也能让你彻底迷失。”
“机缘与毁灭,是一体两面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这些。”
“十年前,有个老道士说过同样的话。”
“他说他见过入口。”
“但他没进去。”
“因为他听见里面有人叫他名字。”
“叫的是他小时候的名字。”
“可他已经忘了那个名字几十年。”
叶凡呼吸微滞。
“后来呢。”
“他当晚就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