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你刺穿的是喉咙。”
叶凡说,“不是铠甲。”
七人围成半圆。
叶凡站在最前方。
“现在我说最后一遍。”
“要去的,往前一步。”
六人上前。
只有周青阳没动。
他看着叶凡。
“你不信我能带你们活着回来?”
叶凡问。
“我不是不信你。”
“我是不信那地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留下?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。”
“你到底能不能打破它。”
叶凡笑了。
第一次笑。
“那就走。”
“看看谁先倒下。”
他转身。
迈出第一步。
脚踩在焦土上,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队伍跟上。
步伐整齐。
没有回头。
走出三百步后,叶凡忽然抬手。
全队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
庞博低声问。
“风变了。”
“西北山脊的气息动了。”
“进阵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在绕。
想从侧面贴过来。”
“让他们绕。”
“东南那边呢?”
“静着。”
“但云层里的那个,降了三十丈。”
“在压低身形。”
“怕被察觉。”
“他们知道我们有防备。”
“所以更不会轻易现身。”
“但他们一定会跟。”
“能甩掉吗?”
“甩不掉。”
“除非我们停下。”
“那就别甩。”
“让他们跟着。
等他们以为安全的时候。”
“什么时候算安全?”
“当我们走进荒原深处,背对他们的时候。”
“你就等着那一刻?”
“我就等着那一刻。”
队伍继续前行。
速度不变。
七人呈雁形阵列,叶凡在前,庞博护右翼,林昊断后。
晨雾渐浓。
十步外景物模糊。
“雾不对劲。”
陈雪衣突然说。
“哪里不对?”
“太匀。”
“风向偏南,这雾却往北飘。”
“人为的?”
“可能是。”
“也可能是那地方的规矩开始起效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进者遮目,行者失语。”
“老辈人说过,靠近那地界,天地都会变。”
“你信?”
“我不信命。”
“但我见过不该见的东西。”
赵铁柱搭上一支箭:
“要不要射一箭试试?”
“别动。”
叶凡下令,“放任它。”
雾越来越厚。
能见度降到五步。
“他们还在跟?”
庞博问。
“在。”
“西北的贴得更近了,离我们不到两百丈。
空中的那个,降到五十丈,几乎贴着树梢飞。”
“像在护送我们?”
“不是护送。”
“是押解。”
“你觉得前面还有埋伏?”
“一定有。”
“越靠近那地方,越不会安静。”
“我们还有多少药?”
“止血膏三贴,火毒解剂两瓶,醒神丹五粒。”
“够一次重伤,两次轻损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从来就不够。”
“但我们得走。”
队伍沉默前行。
脚步踩在碎石上,沙沙作响。
忽然,林昊低声道:
“后方三百步,多了一股气息。
刚冒出来,不像之前那三股。”
“新来的?”
“对。
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它没有躲。
是直接出现的。”
叶凡停下。
所有人握紧兵器。
“它是冲我们来的?”
庞博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
“但它不怕被我们知道它存在。”
“这种人最危险。”
陈雪衣说。
“不是人。”
叶凡眯眼,“它的气息断续,像一口棺材在呼吸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死而不僵的那种?”
“就是那种。”
“要不要回头接一下?”
“不。”
“让它跟。”
“我看它能跟多久。”
队伍再次启程。
但这一次,每个人的手都没离开武器。
雾中,七道身影缓缓前行。
身后,三处潜伏,一处直追。
天空低沉,不见日影。
叶凡握紧长枪。
指节发白。
“你说姬皓月现在在哪?”
庞博突然问。
“东边。”
“去找一块碑。”
“他会找到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在走自己的路。”
“我们呢?”
“我们在走别人的忌讳之地。”
“也是我们的活路。”
“你觉得我们七个,能有几个走出来?”
“一个就够了。”
“只要有一个能走出去,这条路就没断。”
前方雾气翻涌。
隐约可见一道断裂的石桥横跨深渊。
“断河谷到了。”
林昊说。
“过桥。”
叶凡下令,“小心脚下。”
七人踏上石桥。
桥面龟裂,缝隙中渗出黑气。
当最后一个人踏上桥面时,叶凡忽然回头。
目光穿透浓雾。
“你们有没有觉得。”
“刚才那阵风,带着铁锈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