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得更稳。”
小囡囡没再说话。
她的身影开始淡。
光也在收。
“你会回来？”
叶凡问。
“看你想不想见我。”
“如果我想呢？”
“那就让我看到值得见的理由。”
光灭了。
小囡囡不见了。
雾退到十丈外。
战场重新显露。
残碑依旧，星轨未断。
叶凡站在原地。
拳头还攥着。
金血没再滴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踏上第一级石阶。
台阶是黑的。
表面浮着一层暗红纹路。
像血管。
叶凡踩上去。
纹路亮了一下。
整条阶梯开始发光。
一级接一级，通向雾深处。
他停下。
听见雾中有东西在爬。
不是触手。
是脚步。
很小。
赤足踩在石头上的声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然后没了。
叶凡抬头。
雾顶裂开一道缝。
月光照下来。
照在阶梯尽头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影。
背对。
穿灰袍。
叶凡眯眼。
想看清脸。
人影忽然侧头。
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。
脸上没有五官。
只有一张嘴。
“欢迎。”
嘴说。
叶凡站着没动。
手慢慢摸向胸口。
那里有块玉佩，是地球带来的旧物。
玉佩突然发烫。
阶梯上的纹路开始跳动。
像心跳。
雾又动了。
这次是从两侧合拢。
速度比之前快。
叶凡深吸一口气。
抬起脚。
第二级。
纹路亮得刺眼。
背后的星轨嗡了一声。
像是在哭。
第三级。
雾中伸出一只手。
不是触手。
是人的手。
白皙，纤细，指甲涂着红色。
它搭上叶凡肩膀。
“别急。”
女人的声音。
很熟。
叶凡没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“你母亲死了。”
那手收紧。
“你救不了她。”
叶凡脚下一顿。
“你父亲埋在后山。”
“坟头草三丈高。”
叶凡闭眼。
“你妹妹被人卖了。”
“现在在青楼接客。”
叶凡睁眼。
猛地甩肩。
手消失了。
雾里传来笑声。
娇媚，阴冷。
第四级。
阶梯变宽。
两边立起石灯。
灯芯是蓝色的。
火不跳，只静静烧。
第五级。
叶凡看见自己的影子。
有两个。
一个跟着他走。
另一个蹲在角落，抱着头哭。
第六级。
哭声变成了喊。
“哥！”
叶凡咬牙。
继续往上。
第七级。
石灯灭了一盏。
另一盏灯焰突然拉长，变成人脸。
“你认得我吗？”
人脸说。
叶凡看它。
那是他自己。
十年前的脸。
“你已经忘了初心。”
灯焰说。
“你现在只为复仇活着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“你心里全是恨。”
“我不是来成仙的。”
“我是来找人的。”
“那你找到的只会是尸体。”
灯灭了。
第八级。
雾退到百丈外。
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座桥横在虚空。
桥下无底。
桥头立着一块碑。
碑上三个字：
断魂桥。
叶凡踏上桥。
第一步，桥身晃了晃。
第二步，桥面出现裂缝。
第三步，裂缝里伸出无数手。
拉他的脚。
叶凡不回头。
一步步往前走。
走到桥中央。
桥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