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与苏清月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怀疑。这“巧合”的魔物异动，是否又是第一分身的安排？目的是拖延甚至截杀他们？
“详细说说，什么样的魔物？有多少？”一名看似据点头领的炼虚后期老者越众而出，沉声问道。
那逃回的修士喘息着，眼中残留着恐惧：“密密麻麻……根本数不清！有……有蚀骨毒蛛，个头比牛还大；有飞翼魔蛇，成群结队；还有……还有像人又不是人的怪物，穿着破烂铠甲，拿着锈蚀兵器，动作僵硬但力大无穷……它们……它们身上都有股很淡但很邪门的黑气……”
人形怪物？铠甲？黑气？
林昊心中一动，这描述让他想起了某种东西——被魔气侵蚀后发生尸变的古战场遗骸！黑水沼泽在远古时期，据说也是一处战场，若真有大量古尸被魔气侵蚀唤醒，形成尸潮，那威胁确实不小。
“诸位！”那头领老者朗声道，“蚀骨荒原异动，此地已不安全。老夫建议，大家即刻收拾，分批撤离，前往南边三千里外的‘黑石堡’暂避。那里有中州‘镇北军’的哨站，防御更强。”
此言一出，大部分修士立刻行动起来，开始匆匆收拾物品。魔物潮的威胁近在眼前，没人敢拿性命开玩笑。
林昊却微微摇头。若真是第一分身的算计，撤离的路上恐怕也不会太平。与其在沼泽中被动遭遇，不如……
“冰尘长老，你与雪岚长老带领使团，按原计划前往黑石堡，再转道青云宗。”林昊做出决定，“我与清月去蚀骨荒原看看。”
“前辈！”冰尘一惊，“魔物潮凶险未知，二位虽修为高深，但孤身犯险……”
“正因凶险，才需探查明白。”林昊平静道，“若真是寻常魔物异动，我们清理一番，也为后来者扫清道路。若另有隐情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，“正好看看第一分身到底在耍什么花样。”
苏清月也点头：“放心，我们自有分寸。你们速去黑石堡，传递我们已取得天一真水、不日将返的消息。若青云宗问起，便说我们探查完蚀骨荒原后便回。”
冰尘与雪岚知道劝不动，只好领命。他们相信以林昊二人的实力，只要不陷入数名大乘期敌人的围攻，安全应无大碍。
四人迅速返回飞舟。冰尘等人驾舟向南，而林昊与苏清月则御空而起，向着东北方向的蚀骨荒原飞去。
飞行途中，苏清月道：“你怀疑那魔物潮是冲我们来的？”
“十之八九。”林昊道，“时机太巧。我们刚出北冥，需要打探消息，此处据点便出现魔物潮的消息，逼得所有人南撤。若我们随大流南下，路上必有埋伏。第一分身擅长这种心理算计。”
“那为何还要去荒原？直接绕开南下，破除埋伏便是。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，他在荒原到底布置了什么。”林昊眼中闪烁着思忖的光芒，“仅仅为了截杀我们，需要弄出这么大动静，惊动整个黑水沼泽的修士？这不像他的风格。他一定有更深的目的……或许，荒原里有什么东西，是他不想让我们看到的，又或者，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。”
苏清月若有所思：“你是说，这可能是个陷阱，但也可能藏着线索？关于九幽血渊，或者‘那物’的线索？”
“不错。”林昊点头，“第一分身是个骄傲且喜欢玩弄人心的对手。他可能会故意留下线索，引我们去他想要我们去的地方，然后在那个地方布置真正的杀局。但反过来说，只要我们看破他的意图，那线索也可能成为我们反击的关键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，加速飞行。千里距离，对大乘期修士而言不过一刻钟的功夫。
蚀骨荒原的边缘已映入眼帘。那是一片色调灰暗死寂的大地，地面覆盖着粘稠的黑色淤泥，淤泥中不时冒出腐败的气泡。稀疏扭曲的枯树如鬼爪般伸向天空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淡淡的毒瘴。更远处，灰黄色的蚀骨阴风形成一道道连接天地的风柱，缓缓移动，发出呜咽般的风声。
而在荒原边缘，确实能看到一些活动的黑影。体型硕大、长满刚毛的毒蛛在淤泥上快速爬行；背生肉翼、头生独角的飞蛇在低空盘旋；更令人心悸的，是一群群衣衫褴褛、动作僵硬的人形怪物，它们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枪戟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，眼眶中跳动着幽绿或猩红的火焰。
数量确实不少，目测便有数千之众，且荒原深处还有更多黑影在蠕动。
但林昊与苏清月都看出了异常：这些魔物虽然在外游荡，却并未像那逃回修士所说的“见人就杀”、向外扩散形成潮水。它们更像是在……巡逻？或者说，守卫着荒原的某个区域？
“果然有蹊跷。”苏清月轻声道，“它们似乎在阻止外人进入荒原深处。”
林昊混沌神识全力展开，穿透层层毒瘴和阴风，向着荒原最核心处探去。片刻后，他收回神识，眼中闪过惊疑。
“荒原中心，有一处被强大阵法笼罩的区域。阵法波动……很古老，而且混杂着极其精纯的魔气与……一种罕见的空间波动。”林昊缓缓道，“那里，恐怕藏着一个秘境入口，或者一个被封印的空间节点。”
苏清月立刻明白：“第一分身想让我们发现这个入口？然后进去？”
“或者，他想用外面的这些魔物阻拦我们，让我们以为入口难进，实则里面才是真正的陷阱。”林昊笑了笑，“虚实之间，真真假假，是他的惯用手法。”
“那我们是进，还是不进？”
林昊望着荒原深处，沉默片刻，道：“进。但不是现在。我们先清理外围魔物，然后在此处留下标记和传讯，让后来者知道我们的去向。若我们真在里面遭遇不测，至少青云宗和霜雪城知道该去哪里寻找线索。”
这是稳妥之策。苏清月赞同。
两人不再犹豫，化作两道流光，冲向荒原边缘的魔物群。战斗，一触即发。而荒原深处那被阵法笼罩的秘密，正等待着他们的探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