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里是借鸡生蛋,分明是杀鸡取卵,连鸡骨头都要熬汤喝。
把尹日明逼到绝路,利用机器,等报纸印好了发出去之后,反过来把尹日明送进监狱,既解决了印刷的问题,又除掉了一个赵家的盟友,还给自己博了个“揭露黑心企业”的美名。
这真的能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做到吗?
“祁总,现在的情况很简单。”
江恒站了起来,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,语气平静地好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“赵家现在顾不上自己了。”
“尹日明进去之后,为了减刑肯定会乱咬一通。”
“赵国邦现在忙着擦屁股都忙不过来,哪有空对付SNK?”
至于董事会方面……江恒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,相信方董看了今天这份财务报表、影响力报告之后,会比任何人都要开心。
祁爷软绵绵地坐在椅子上,望着面前的这个小伙子。
他忽然发现之前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,在报社里被自己压着的愣头青,现在已经变成凶神恶煞了。
后生可畏。
祁爷擦掉头上的冷汗,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。
“既然方董还没有开口,这件事就暂时先放一放了。”
“不过江恒,我还要提醒你一下,赵国邦这老狐狸,可不像尹日明那么好对付。”
“那是我自己的事情。”
江恒转过身来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。
“对了祁总,王栋的那张桌子太脏了,让人扔了吧。”
“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留下的痕迹。”
说完之后就推门出去了。
门外孙强对着秘书小李笑了笑,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,差点让小李把手中的文件掉在地上。
……
北京冬天的风带刺儿。
位于东三环的赵氏集团大厦顶楼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坐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的老人。
他穿了一身黑色的唐装,手里没有拿着文玩核桃,而是拿着一把锋利的裁纸刀,正在一点点地削着一支铅笔。
木屑四散,掉在了干净的桌子上。
他叫赵国邦,是赵氏集团的掌门人,在北京商界跺一跺脚都能让大地震三震的人物。
地上有一个满脸鲜血的中年人,就是之前负责封锁印刷厂的手下。
“赵爷,我真的是尽力了……全北京有规模的印刷厂我都联系过了,谁知道……谁知道那小子能找上尹日明的包装厂呢!”中年男人哭着头磕在地上,咚咚作响。
赵国邦没有出声,只是一直在专心地削着铅笔。
唰唰唰。
每一刀都是稳准狠,不一会儿铅笔尖就变得和针一样尖了。
桌子上有一份《星网日报》。
赵国邦把刀放下,拿过一张报纸闻了闻。
“桃子味。”
他轻声说,声音沙哑低沉,看不出喜怒。
用印罐头贴纸的机器来印报纸,真是亏他想得出来。
70克双胶纸的成本比新闻纸高出三倍多。
这小子为了赢,就把钱当成了不值钱的东西。
“尹日明这废物啊?”赵国邦提问。
旁边的保镖头子低声回答道:“刚才局里传来了消息,尹日明正在里面大吵大闹,说是来检举揭发的。”
“不过请放心,我们的人已经进了,如果他敢乱说一个字,他国外的私生子就别想活了。”
“现在他只承认生产劣质食品的罪行,其他的事情都推说是为了节省成本,并没有把咱们牵扯进去。”
赵国邦点了一下头,把削好的铅笔直接插入了桌子上的报纸中,笔尖穿过江恒的名字,深深扎进木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