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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3章 委员会的困境:旧管理者的强烈抵制(1 / 2)

林眠站在技术部后端开发三组的工区入口,手里拿着一份装订好的《试点工作启动方案》,安静地观察着眼前的景象。

时间是周二上午九点半,本该是一天中工作状态最好的时段。但这个占地两百多平米的开放式办公区里,气氛却沉重得像晚高峰的地铁车厢。

三十多个工位,几乎坐满了人。但奇怪的是,真正在敲代码的人寥寥无几。大部分人要么对着屏幕发呆,要么机械地滑动着鼠标,眼神涣散。角落里两个程序员正低声争吵着什么,语气焦躁,语速很快,但听不清具体内容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,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汗味?

工区最里面,一个穿着灰色POLO衫、头发油腻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白板前,对着几个年轻人指指点点。那是后端三组的组长,刘强。林眠在资料上看过他的照片——四十二岁,在公司干了八年,从普通程序员一路熬到组长,以“能扛事”“肯拼命”着称。他带的团队,加班时长永远排在技术部前三。

此刻,刘强正在发脾气。

“……这个需求昨天就说了今天必须给出来!你们是听不懂还是不想干?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半个工区都听见,“客户那边已经催了三遍了!再不给,这季度绩效全组扣分!”

被训的几个年轻人低着头,没人敢接话。

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解释什么,但被旁边的人偷偷拽了拽衣角,又憋了回去。

林眠等刘强训完话,转身准备回自己办公室时,才走了过去。

“刘组长。”

刘强闻声回头,看见林眠,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,然后变成一种混杂着警惕和排斥的表情。

“林主任。”他挤出这个称呼,语气生硬,“有事?”

林眠把方案递过去:“关于后端三组作为改革试点的工作方案,想跟你对一下细节。”

刘强没接方案,只是扫了一眼封面,嘴角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冷笑:“林主任,不是我不配合。你看我们组现在这情况——”他指了指工区,“‘天眼’项目赶进度,客户天天催,兄弟们已经连续三周没休过周末了。这时候搞什么试点,是不是……不太合适?”

这话说得客气,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。

林眠没生气,反而点点头:“我理解。所以方案里考虑了这个情况。试点不是要打乱现有工作,而是想帮你们优化工作方式,减轻负担。”

“减轻负担?”刘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林主任,你大概不了解我们这种做技术的。代码要一行一行敲,bug要一个一个调,测试要一轮一轮跑——这些活,能怎么‘优化’?难不成你还能让代码自己写自己?”

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忍不住抬头看了林眠一眼,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
林眠依然平静:“能不能优化,要看具体是什么问题。我看了你们组过去半年的项目数据,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:你们组加班时长全部门最高,但代码产出量只排第五;bug数量却是第二。这意味着,很多时间可能花在了重复劳动和错误修复上。”

刘强的脸色变了变。

“谁给你的数据?”他声音发紧。

“公司系统里都有记录。”林眠说,“我只是做了简单的分析。”

“系统里的数据能说明什么?”刘强提高了音量,“我们做的项目复杂度高,客户需求一天变三遍,bug多点不正常吗?加班多不正常吗?你要是觉得我们效率低,大可以换人!”

这话已经带上了火药味。

工区里彻底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——不管是真工作还是假工作——齐刷刷地看向这边。

林眠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情绪:有好奇,有担忧,有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,也有几个年轻人眼里一闪而过的……期待?

他没理会刘强的情绪,翻开方案的第二页:“所以方案的第一步,就是帮你们梳理‘天眼’项目的工作流程。我们想派两个人,跟你们一起工作三天,记录下每个环节的时间消耗、等待时间、重复劳动,然后——”

“不用了。”刘强硬邦邦地打断,“我们自己能搞定。你们委员会的人来了,只会添乱。”

他转过身,对着工区大声说:“都听见了?委员会要派人来‘指导’我们工作!你们谁要是觉得现在的活不够多,可以主动报名!”

没人吭声。

所有人都低下头,假装在忙。

刘强满意地哼了一声,看向林眠:“你看,大家都没空。林主任,你要真想帮忙,不如去跟老板说说,给我们组多配几个人,或者让客户少改几次需求——那比什么都强。”

说完,他转身就走,进了自己那间用玻璃隔出来的小办公室,“砰”一声关上了门。

林眠站在原地,手里还拿着那份没递出去的文件。

工区里重新响起键盘声,但比刚才更稀疏,更刻意。

他站了几秒,然后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工位旁。

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程序员,正对着屏幕上一堆报错信息发呆。看见林眠过来,他明显紧张了一下,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了几下。

“这个错误,”林眠指了指屏幕,“是数据库连接超时。你们用的连接池配置可能有问题。”

年轻人愣了愣,下意识说:“我调了三次参数了,还是不行……”

“能让我看看吗?”林眠问。

年轻人犹豫了一下,还是让开了位置。

林眠坐下,快速扫了一眼代码,然后打开配置文件,修改了几个参数,重启服务。三十秒后,报错消失了。

“好了。”林眠站起身,“连接池的最大等待时间设得太短,并发一高就会超时。另外,建议你们把数据库索引优化一下,这个查询语句没有走索引。”

年轻人呆呆地看着屏幕,又看看林眠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
林眠拍拍他的肩膀,走向下一个工位。

就这样,他在工区里走了半个小时。

帮一个人解决了环境配置问题,帮另一个人理清了混乱的代码逻辑,帮第三个人找到了一个隐藏很深的内存泄漏点。

他没提改革,没提试点,只是纯粹地解决技术问题。

但就是这半个小时,工区里的气氛悄然变了。

那些原本充满戒备和排斥的目光,渐渐变成了惊讶,然后变成了好奇,最后变成了……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当林眠帮第五个人调通了一个卡了三天的接口时,旁边工位的一个老程序员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林……林主任,你以前也做过后端?”

“做过几年。”林眠实话实说,“后来转管理了,但技术没全丢。”

“怪不得……”老程序员点点头,欲言又止。

林眠看向他: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
老程序员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林主任,你刚才说的那个……优化工作流程的事,是真的吗?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……能怎么优化?”

林眠想了想,没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:“你觉得,你们组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”

老程序员沉默了几秒,然后苦笑着说了三个字:“会太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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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点,林眠回到自己团队的工位。

小李立刻凑过来:“眠哥,怎么样?后端三组那边……”

“刘强明确拒绝了。”林眠坐下,打开电脑。

“啊?”小李脸垮了,“那怎么办?”

“正常。”林眠语气平静,“他是王主管的人,肯定会抵制。而且,他害怕改变——因为现有的这套‘拼命加班’的管理方式,是他唯一会的东西。如果证明这套方式错了,那他的价值在哪里?”

小陈推了推眼镜:“但刘强个人的抵制,不代表整个团队都抵制。我注意到,你刚才在工区里走动时,有几个年轻程序员一直在偷偷看你。”

“对。”林眠点头,“所以我没急着推进试点,而是先帮他们解决实际问题。建立信任,比强行推动更重要。”

他调出一份表格:“这是我刚才记录的,后端三组上午的工作状态观察。”

表格里详细列出了时间、人员、活动类型、有效工作时长、中断次数等数据。

“九点到十点,工区三十四人,实际在写代码或调试的只有九人。其他人在:开会(五人)、等待(八人)、处理与工作无关的事务(四人)、发呆或刷网页(八人)。”林眠指着数据,“也就是说,在所谓的‘工作时段’,有效产出时间只占26%。”

“这么低?”小雅惊讶。

“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。”林眠翻到下一页,“我统计了他们上午的会议安排:九点半,小组站会,开了四十五分钟;十点十五,项目进度会,开了一个半小时;十一点四十五,技术方案评审会,原定半小时,但一直开到十二点半——也就是现在,还没结束。”

小李目瞪口呆:“一上午开三场会?那还干不干活了?”

“这就是问题。”林眠说,“刘强作为组长,把开会当成了‘管理’的主要手段。但很多会议没有明确议程,没有时间控制,没有结论,开完就散,问题还在那里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而且,会议打断了程序员最宝贵的‘深度工作’时间。每次被打断,重新进入状态需要十五到三十分钟。一上午被打断三次,等于浪费了一到两个小时的真正工作时间。”

小璐推了推眼镜:“所以他们就不得不加班,用晚上的时间来弥补白天被浪费的时间。”

“恶性循环。”小陈总结。

林眠点点头:“所以,如果我们想帮他们,第一步不是教他们怎么‘不加班’,而是帮他们减少无效时间消耗。”

他看向团队成员:“下午,我准备再去一趟后端三组。但这次,我要带上工具。”

“什么工具?”小李好奇。

林眠打开一个文件夹,里面是几个设计好的模板:会议议程模板、会议纪要模板、每日站会记录模板、任务看板模板。

“就从开会开始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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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,林眠再次出现在后端三组工区。

刘强不在,据说是被王主管叫去开会了。

林眠没去找他,而是直接走到上午那个老程序员工位旁。

“赵工,方便聊几句吗?”

老赵——就是上午说“会太多”的那个程序员——抬起头,看见林眠,眼神复杂。他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林主任,刘组长说了,不让跟你多接触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眠点头,“但我想请你帮个忙——不涉及改革,就是纯粹的工作效率问题。”

“什么忙?”

“我想优化一下你们组的会议流程。”林眠拿出那几个模板,“这是会议议程和纪要模板。下次开会前,你能不能试着用这个模板,提前把会议目标、议程、期望结论列出来?开会时,严格按照议程走,控制时间。会后,把纪要发出来,明确行动项和负责人。”

老赵接过模板,翻看了几页,眼睛亮了一下:“这个……挺清晰的。”

“如果效果好,你可以推荐给其他人用。”林眠说,“就当是……个人工作效率提升的小技巧。”

老赵沉默了。

他在公司干了十一年,经历了三次“改革”,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,最后不了了之。他知道刘强为什么抵制——因为之前的改革,最后都变成了“整人”,变成了权力洗牌。

但林眠给他的感觉不一样。

这个年轻人,是真的在解决问题,而不是在争夺权力。

“……我试试。”老赵最终说。

“谢谢。”林眠没多说,转身离开。

他刚走出工区,就听见身后传来刘强的声音,很大,很冲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