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墟核初临(1 / 2)

第三百八十五章 墟核初临

没有声音,没有光线,甚至没有方向感。只有一种被彻底剥离、卷入无尽旋涡的晕眩和失重。身体仿佛被分解成无数碎片,又被无形的力量蛮横地揉捏、拉扯,每一寸骨骼、每一缕肌肉都在尖叫、抗议。灵魂像是被抛入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,意识在狂乱的色彩(并非真实视觉,而是纯粹能量冲击带来的感知幻象)和震耳欲聋的无声轰鸣中,支离破碎。

沈醉唯一能做的,就是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力,死死抱住怀中的林晚,仿佛那是他在这个疯狂世界里唯一的、不会消失的实体锚点。他能感觉到林晚同样在剧烈颤抖,指甲深深掐入他的手臂,传递着同样极致的恐惧和痛苦。

这就是强行开辟的、不稳定的临时通道。与想象中穿过一扇门截然不同,更像是在能量风暴和空间乱流的夹缝中,进行一场自杀式的弹射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漫长如永恒。那令人疯狂的撕扯感和晕眩感骤然消失。

“砰!”

沈醉和林晚如同被巨兽吐出,重重砸落在坚硬、冰冷、且带着强烈滑腻感的地面上。撞击带来的剧痛让他们眼前发黑,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,张口便是一阵剧烈的呛咳和干呕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
沈醉强忍着眩晕和剧痛,第一时间翻身,将林晚护在身后,同时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刃柄上,警惕地望向四周。

然后,他愣住了。

眼前展开的景象,完全超出了他认知的范畴,甚至颠覆了常理。

这里……是归墟核心?

没有天空,也没有大地。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的、由灰黑色和暗紫色为主色调构成的、不断蠕动变幻的诡异空间。脚下并非泥土或岩石,而是一种类似半凝固沥青、却又泛着金属光泽的、不断轻微起伏的“地面”,踩上去湿滑冰冷,表面布满粘稠的、散发着淡淡甜腥腐臭气味的暗绿色黏液。远处,无数巨大、扭曲、形态无法描述的、仿佛由融化蜡像和腐烂内脏混合而成的“结构体”拔地而起(如果“地”的概念还存在的话),缓缓扭动着,彼此碰撞、融合、分离,发出沉闷粘腻的声响。
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、令人窒息的“墟浊”之气,比死雾岭浓郁百倍、凝实百倍!它不再是雾气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仿佛有生命的、带着冰冷恶意和绝望低语的能量场,无孔不入地试图钻入毛孔,侵蚀身体和灵魂。沈醉颈间的阳珏瞬间传来尖锐的刺痛和警示性的灼热,同时散发出一层极其微弱的、仅能笼罩他自身和林晚身周尺许范围的赤金色光晕,勉强抵挡着这无处不在的侵蚀。而腰间铜匣,也传来持续不断的、近乎悲鸣的震动。

光线来源不明。空间中没有太阳或任何发光体,但那些扭曲的“结构体”表面,以及无处不在的暗绿色黏液中,都自发地散发出一种幽暗、冰冷、令人极度不是的灰紫色微光,将一切都映照得如同最深的噩梦。

温度极低,却并非寻常的寒冷,而是一种能冻结生命活力和希望的死寂之寒。呼吸变得艰难,每一次吸气,肺部都像被塞入了冰冷的铅块和腐烂的棉絮。

更令人心悸的是声音。并非寂静,而是充斥着无数混乱、重叠、充满怨恨与疯狂的低语、哭泣、嘶吼和呢喃。这些声音并非来自某个方向,而是仿佛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,撕扯着理智,唤起内心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。

这里……简直就是炼狱本身!

“这……这就是……”林晚的声音在沈醉身后响起,微弱、颤抖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她紧紧抓着沈醉的衣角,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不住发抖,腰腹间的伤口似乎也在这极端环境下被引动,传来阵阵阴寒刺骨的剧痛。

沈醉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刃。他强迫自己冷静,调动起回音壁灌注的、所剩无几的温和力量,以及老者药丸残留的药力,在体表形成更坚实的防护,同时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“墟浊”侵蚀和精神攻击。

他必须尽快搞清楚状况。守钥人以生命为代价将他们送来这里,绝不是为了让他们在恐惧中等待死亡。归墟核心……一定有需要他们做的事情,或者……存在着某种转机。

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令人作呕的诡异世界。那些缓慢蠕动的巨大“结构体”显然不能轻易靠近,天知道里面藏着什么。脚下的“地面”起伏不定,粘液湿滑,行走艰难。远处,似乎有一些相对“空旷”的区域,以及一些……更加不祥的、闪烁着不同颜色(暗红、惨绿)诡异光芒的“节点”?

就在他努力辨认方向,试图找到一丝头绪时,怀中的铜匣震动突然加剧!与此同时,他感到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“牵引力”,从前方远处,一个被数座更加庞大、扭曲的“结构体”半环绕的、闪烁着不稳定暗红色光芒的区域传来!

那股牵引力,并非针对他,而是针对他怀中的铜匣!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,正在与铜匣内的“净源之匣”(或者曾经存放的碎片)产生着共鸣?

是古道先民留下的遗迹?还是……某种陷阱?

沈醉心中犹豫。但眼下,这似乎是唯一明确的“线索”。

“那边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铜匣。”沈醉低声对林晚说道,指向那暗红色光芒闪烁的方向,“我们过去看看,小心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