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点了点头,强撑着站起来。她的脸色在灰紫色微光映照下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,显然这里的侵蚀对她伤害极大。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。
两人互相搀扶着,开始在这湿滑、冰冷、充满恶意的诡异“地面”上,艰难地朝着暗红色光芒的方向移动。
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粘液湿滑,需要时刻注意平衡。无处不在的“墟浊”之气如同冰冷的毒蛇,不断试图钻透阳珏的微弱防护,带来刺骨的寒意和精神的烦恶。那些响彻脑海的混乱低语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们的意志,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去抵抗、去忽略。
周围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。那些蠕动的巨大“结构体”近看更加恐怖,表面布满了类似血管或神经的凸起,有些地方还在缓缓渗出暗绿色的脓液,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。偶尔,能从那扭曲的“躯体”缝隙中,看到一闪而过的、猩红或惨绿的光点,仿佛某种生物的眼睛,充满了恶意和贪婪。
他们甚至看到了一些形态更加“完整”的怪物——如同由无数腐烂触手和骨刺拼凑而成的、类似蜈蚣的多足生物,在粘液地面上缓慢爬行;或者是一些悬浮在半空(如果那扭曲的空间还算“半空”的话)、如同肿胀水母般的、散发着惨白微光的球状物,下方垂落着细细的、不断滴落腐蚀性液体的触须。
幸运的是,这些怪物似乎对他们兴趣不大,或者被阳珏散发的微弱“净”之气息所排斥,只是远远地“注视”着他们缓慢移动,并未立刻发动攻击。
走了不知多久,也许只有几十丈,却感觉像跋涉了千里。那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近,牵引感也越来越强。
终于,他们穿过了最后两座如同腐烂肉山般横亘的“结构体”缝隙,眼前豁然开朗。
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“空地”,地面不再是粘液,而是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、仿佛干涸血痂般的坚硬物质。空地中央,赫然矗立着一座……建筑?
那是一座极其残破、风格古老到无法辨识的建筑的……一部分。只有几根断裂的、布满诡异浮雕(早已被腐蚀得模糊不清)的石柱,和一小段倾斜的、同样刻满扭曲符文的石质基座。基座中心,有一个凹陷的、同样被暗红色污垢覆盖的圆形图案,隐约可以看出是两个并排的“叶形”凹槽轮廓——又是一个双珏凹槽!
而在那残破基座的旁边,插着一柄……剑?
不,那不是普通的剑。那是一柄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、与铜匣碎片和孕灵潭“石头”质地极为相似的乳白色长剑!剑身大半插入暗红色的坚硬地面,只露出小半截剑身和简单的剑柄。剑身表面,布满了细密的、如同呼吸般明灭流转的淡金色纹路,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、微弱却纯净坚韧的“净”之气息!
正是这柄乳白色长剑散发的气息,与沈醉怀中的铜匣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和牵引!
而在长剑旁边,散落着几块已经彻底黯淡、失去光泽的、同样质地的乳白色碎片——与铜匣中那块遗失的碎片同源!
这里,似乎是古道先民在归墟核心留下的……最后一个据点?或者,是某位先民强者,在此与“墟”对抗后留下的遗迹?
沈醉的心跳骤然加速。他快步走上前,不顾那暗红色地面的滑腻和冰冷,仔细查看那柄乳白色的剑和周围的碎片。
长剑虽然光华内敛,却给人一种沉重如山、不可撼动的感觉。剑身上的淡金色纹路流转不息,仿佛在默默对抗着周围无尽的“墟浊”侵蚀。而那些碎片……其中一块较大的,形状与他之前得到的那块碎片几乎一模一样!
难道,这柄剑和这些碎片,就是古道先民留下的、用以对抗“墟尊”或稳固封印的最后手段?守钥人所说的“或许残留着古道先民最后的布置”,就是指这个?
可是,该如何使用?将阳珏嵌入凹槽?还是……
就在沈醉心中念头飞转,试图理解眼前这一切时,异变突生!
周围那些原本只是远远“注视”他们的、缓慢蠕动的巨大“结构体”,仿佛被这柄乳白色长剑突然活跃的气息(因为铜匣靠近而被激发)彻底激怒!它们骤然发出震耳欲聋的、充满怨恨与疯狂的咆哮!整个空间都剧烈震颤起来!
无数粗大的、流淌着脓液的触手,从那些“结构体”中疯狂射出,如同无数鞭子,朝着沈醉、林晚,尤其是那柄乳白色长剑和残破基座,狠狠抽打、缠绕而来!
同时,地面那些暗红色的“血痂”也开始蠕动、翻腾,从中爬出无数形态更加诡异、散发着浓郁“墟浊”气息的小型怪物,如同潮水般涌向他们!
更可怕的是,空间深处那股宏大、扭曲的“墟尊”意志,再次降临!这一次,不再仅仅是威压和低语,而是带着赤裸裸的、要将他们和那“净”之遗物彻底碾碎、吞噬的狂暴杀意!
“净……之……遗泽……亵渎者……死!!!”
绝境,瞬间降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