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中午,陆昭做了一锅贴秋膘的菜。
“立秋要贴秋膘。”他说,“把夏天掉的肉补回来。”
桌子上摆满了菜——红烧肉、炖鸡、蒸鱼、炒蛋,还有一大锅热腾腾的汤。
蜚看着那一桌子菜,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么多……”
陆昭得意地笑了。
“那是。一年就这一顿。”
六个人围坐在一起,大口大口地吃着。
蜚吃得最卖力,小嘴塞得满满的,腮帮子鼓得像个包子。
“好吃吗?”云岫问。
蜚用力点头,说不出话。
大家都笑了。
吃完饭,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靠在赵无眠身上。
“赵无眠。”
“嗯?”
“秋天真好。”
赵无眠笑了。
“是啊,秋天真好。”
那天下午,蜚又跑到山坡上,坐在桃树下,看着那些飘落的叶子。
一片,两片,三片……他数着那些落叶,数到一百多的时候,又数不清了。
他也不着急,就那么坐着,看着它们一片一片飘落。
云萝慢慢走上山坡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数什么呢?”
“落叶。”蜚指着那些黄黄的叶子,“好多。”
云萝看着那些落叶,微微一笑。
“秋天了。”
蜚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云萝,你喜欢秋天吗?”
云萝想了想。
“喜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秋天凉快,不热。而且秋天有果子吃。”她指了指那棵桃树,“你的桃子不就是秋天结的吗?”
蜚点点头。
“对哦。”
他又看了看那些落叶。
“那这些叶子落了,会不会伤心?”
云萝愣了愣,然后笑了。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们知道,明年还会长出来。”
蜚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那天晚上,蜚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“赵无眠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叶子还会落吗?”
“会。”
“后天呢?”
“也会。”
“一直落到什么时候?”
“落到冬天。冬天就落光了。”
蜚沉默片刻。
“那明年还会长吗?”
“会。明年春天长新的。”
蜚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
又大又圆,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堂堂的。
那棵桃树静静地站着,叶子又黄了一些,又落了一些。
它在等冬天,也在等春天。
也在等那个孩子一年一年地陪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