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翰林勉强点了头,开始授课。
他不按常理出牌,常常从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引申出朝堂纷争,犀利毒辣,直指时弊,往往让听者冷汗涔涔。
时衿听得极为认真,她需要快速理解这个世界的权力运行规则和话语体系。
她过目不忘,举一反三的能力渐渐显露,提出的问题也越来越切中要害。
甚至偶尔能引经据典,与他辩论几句。
那古板的脸,也从最初的冷淡,慢慢变得惊讶,到后来的欣慰。
以至于现在看着时衿的眼神,已然像是在看一块尚未雕琢的璞玉,授课也越发用心。
甚至开始夹杂一些为官之道,平衡之术的私下点拨。
时衿的日子,就在这紧张而充实的节奏中度过。
而曲言那边,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。
仅仅两天后,时九就兴奋地报告:
“衿衿!你娘亲动手了!雷厉风行啊!”
原来,曲言动用手头力量,根据时衿提供的部分线索,顺藤摸瓜,很快就锁定了五皇女暗中掌控的几个关键位置。
一个是户部负责部分漕运款项核算的郎中,
一个是京兆尹手下专管治安,实则替五皇女处理一些灰色事务的捕头,
还有一个是吏部考功司的员外郎,专门负责部分中下层官员的考评,暗中为五皇女拉拢或打压人选提供便利。
官都不大,但这些岗位一个比一个重要。
曲言心中冷汗涔涔,如果没有她女儿的提醒,哪能会察觉到五皇女如今下的这盘棋呢?
这个五皇女比她想的还要更加聪明,有手段。
她没有直接掀翻五皇女,那太蠢,也会立刻引来女帝对臣子插手皇子之争的猜忌。
所以她选择了更隐蔽,也更狠辣的方式。
那位户部郎中,被爆出在家中私藏前朝禁书就以大不敬之罪被革职查办,家产抄没。
那位京兆尹的捕头,则在一次例行巡查中,暗示捕头收受贿赂,包庇不法,捕头因此入狱。
一番审问后,则供出不少龌龊事,牵连一片。
至于那位吏部员外郎,则被人匿名举报收受巨额贿赂,徇私舞弊。
证据直接递到了都察院一位以刚直闻名的御史案头,事情闹得不大不小,正好够将他调离考功司这个要害部门,贬到闲职上去。
这三处,都是五皇女苦心经营,颇为倚重的爪牙。
位置不算极高,却十分关键实用。
一夜之间,或折或废,损失惨重。
五皇女府的书房内,再次传出压抑的瓷器碎裂声和低吼。
监听器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的愤怒与惊惧。
“……曲言!好个曲言!竟敢如此!她这是明晃晃地告诉我,她在报复!”
五皇女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。
“殿下息怒。”
幕僚低声劝慰,
“曲言此举,虽折损了我们几个人手,但也暴露了她已有所警觉,且开始反击。我们需更加小心。眼下女帝刚疑心过,不宜再有大动作。不如……暂避锋芒,蛰伏以待。”
“是啊是啊,那曲家看似稳固,实则身处漩涡,只要七皇女一天有继位可能,她们就一天是靶子。我们不妨……坐看她们与三殿下相斗?”
五皇女喘着粗气,良久,才阴冷道:
“也只能如此了……让日之耻,本宫记下了!”
时衿听完汇报,唇角微扬。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