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知珩看着那瓷瓶,顿了一下,才伸手接过。
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时衿的手心,微凉。
“多谢。”
他依旧只有两个字,声音淡淡的。
时衿笑了笑,没再说话,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。
江知珩下了车,带着小厮走进那扇半旧的木门,身影很快隐入门后。水蓝色的衣角在暮色里一晃,没了踪迹。
“走吧,回庄。”
时衿放下车帘。
马车重新启动,朝城南的方向驶去。
车厢里少了那股清冷的药香,时衿靠回车壁,闭目养神。
青竹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。
“想问什么?”时衿没睁眼。
“小姐,您对那位江公子……”
青竹斟酌着措辞,
“好像格外……呃,热心?”
时衿睁开眼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
“热心?本小姐日行一善,不行吗?”
青竹连忙点头:
“行行行,当然行。就是……”
她挠挠头,
“您以前可从不管这些闲事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时衿又闭上眼。
“这江公子挺有意思的。不像那些只知道涂脂抹粉,扭扭捏捏的男郎,看着倒是顺眼。”
青竹虽没有说话,心思倒是十分活跃。
得,小姐这是看上人家了。
不过小姐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奇怪,喜欢素着脸的郎君了?
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,只能在心里默默琢磨。
回到庄子,时衿按部就班地用过晚膳,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严翰林留下的课业,又练了两篇字。
夜渐渐深了,烛火摇曳,她放下笔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衿衿,你今晚是不是打算干点什么坏事?”
时九的声音突然冒出来,带着几分兴奋,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看你眼神都不对了!”
时衿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:
“什么叫坏事?我这是替天行道。”
“得了吧,你就是被范乘轩恶心到了,想出气。”
时九毫不留情地戳穿,
“不过我喜欢!打算怎么整他?要不要我提供点新配方?上次那个‘南柯梦’还有改良版,能让人做一整晚噩梦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时衿起身,走到屏风后换衣裳,
“今晚用不着那么麻烦。简单粗暴点就行。”
她换上一身深色的劲装,长发依旧高束,整个人利落干练。
心念一动,隐身术施展开来,身形如墨入水中,彻底融入了夜色。
“定位一下范乘轩的位置。”她吩咐。
“得嘞!”
时九立刻调出监听器的定位。
“在范府他自己的院子里,这个点应该还没睡。对了,友情提醒一下,范乘轩他爹是庶子,住的是范府西北角那个小跨院,位置偏,守卫也少,方便你行事。”
时衿没应声,瞬移启动。
下一秒,她已经站在范府西北角一株老槐树的枝干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