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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军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,身子就软了下去,被两个弟兄迅速拖到墙后藏好。
“快!”参谋长低喝一声,撬开伙房后窗的插销。
屋里飘出一股米饭混着咸鱼的味道,几个鬼子炊事兵正围着灶台喝酒,背对着窗户没察觉异常。
他率先跳进去,刺刀精准地扎进离得最近的鬼子后心,
另两个弟兄也紧跟着翻窗而入,手起刀落,眨眼间就解决了屋里的三个鬼子。
“拿东西!”参谋长压低声音,指着墙角的麻袋。
里面果然装着半袋干辣椒,旁边还有个木桶,盛着不少生姜和盐巴,甚至还有几瓶没开封的清酒。
两个弟兄迅速将这些东西往带来的麻袋里塞,动作快得像一阵风。
就在这时,屋外传来砰砰两声枪响,紧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日语喊叫。
参谋长心里一紧,知道是王班长那边可能惊动了哨兵,低喝:“撤!”
一行人扛起麻袋,从后窗翻出去,刚跑到西北角的老槐树,就见王班长带着人也冲了过来,其中一个弟兄胳膊上还在流血。
“参谋长,马厩那边的鬼子醒了,放了两枪,没打着人!”
“鬼子是胡乱开枪,别管了,往山里撤!”参谋长看了眼身后亮起的探照灯,带头钻进密林。
身后传来日军的枪声和叫喊声,子弹“嗖嗖”地从头顶飞过,却被密集的树枝挡了下来。
弟兄们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跑,麻袋里的辣椒生姜随着跑动发出“哗啦”声响,混着粗重的喘息,在雪夜里格外清晰。
直到钻进青峰山的密林深处,听不见身后的枪声了,众人才瘫坐在雪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了霜。
王班长解开麻袋,抓起一把红辣椒在雪地里晃了晃,冻得发紫的脸上笑开了花:“参谋长,您看!这一趟没白来,够弟兄们喝好几锅热汤了!”
参谋长看着麻袋里的东西,又看了看弟兄们冻得通红却闪着光的脸,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。
他拍了拍王班长的肩膀,雪从对方的军帽上簌簌落下:“走,回去让老烟枪赶紧熬汤,让弟兄们趁热喝上——这可是用鬼子的东西,驱寒,更提气!”
一行人扛起沉甸甸的麻袋,往指挥部的方向走去。
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,很快又被飘落的碎雪轻轻覆盖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那麻袋里的辣椒生姜,在寒夜里散发着辛辣而温暖的气息,像是给这铁血杀局,添了几分滚烫的底气。
参谋长和五个巡逻兵踏着尚未消融的积雪往回赶,肩上的麻袋沉甸甸的,里面辣椒、生姜的辛辣气混着几瓶清酒的醇香,在冷冽的空气里格外醒目。
王班长胳膊上的伤口用布条草草裹着,血渍已冻成暗红的硬块,却仍咬着牙扛着最重的那袋,脚步在雪地里踩出深深的坑。
“你们先把东西送回伙房,让老烟枪赶紧支锅。”
参谋长抹了把脸上的雪,呼出的白气在唇边凝成霜,“我去军需处交账,随后就到。”
巡逻兵们应声而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王家老湾的巷口。
参谋长转身走向村头那间破庙,军需处的油灯还亮着,像颗孤星悬在寒夜里。
推开门时,军需官正趴在桌上打盹,账本摊开在面前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些“步枪三杆”“子弹五十发”的字样。
“老李,醒醒。”参谋长把肩上的挎包解下来,放在桌上。
军需官猛地惊醒,见是他,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脸:“参谋长,可算回来了!东西……”
“都弄到了。”参谋长从挎包里摸出布包,解开时,二十七块银元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,边缘还带着他贴身揣着的体温,
“先前支了三十块,跟老乡换东西用了三块,剩下的都在这儿。”
军需官连忙拿出账本,翻到空白页,用铅笔写下“收回银元二十七块”,又推到参谋长面前:“您签个字,按个手印。”
参谋长提笔蘸了点唾沫,在下方写下自己的名字,笔尖在冻硬的纸页上划出深深的痕迹。
他看着纸上的字迹,忽然想起出发前王缵绪的嘱咐,心里那点因冒险而悬着的石头,总算落了地。
按手印时,指腹蹭到冰凉的纸面,倒比雪地里还冷些。
走出破庙时,天已蒙蒙亮,东边的山尖透出点鱼肚白。
参谋长往伙房方向走,远远就闻见一股呛人的辣香,像老家灶台上母亲熬的驱寒汤,瞬间把五脏六腑都熨帖得暖暖的。
王家老湾的伙房就在指挥部后院,三间土坯房的墙根下堆着半人高的柴火,
三口黑黢黢的大铁锅架在临时搭起的土灶上,火苗“噼啪”地舔着锅底,把锅沿的冰碴子都烤化了,顺着锅身往下淌,在地上冻成薄薄的冰壳。
老烟枪蹲在灶前添柴,军帽上落着层细雪,被热气一熏,化成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混着烟灰在皱纹里画出几道黑痕。
他时不时用铁勺搅搅锅里的汤,红亮亮的辣椒在翻滚的姜汤里打着旋,蒸腾的热气往上冲,
遇着冷空气,在他花白的眉须上结了层细密的白霜,倒像戴了副水晶的眉骨。
“老烟枪,再加把柴!”栓柱扛着一捆枯枝从柴房跑出来,胳膊上的绷带被热气熏得微微泛潮,渗出点淡淡的血印。
他把枯枝往灶边一扔,拿起旁边的粗瓷碗舀了点汤,吹了吹抿了口,烫得直咂嘴,却咧着笑,
“嘿,够劲!一四九师的弟兄快到了,让他们喝口滚烫的,保管冻僵的骨头都能舒展开!”
二娃正蹲在地上,用三块石头把空碗摆成三排,每排二十个,碗沿还沾着昨夜没洗干净的野菜渣,像镶了圈白边。
他耳朵尖,听见远处雪地里传来“咯吱咯吱”的脚步声,连忙直起腰,往路口望了望,扯着嗓子喊:“来了来了!是李排长他们!”
最先踏进门的是一四九师侦察排的李排长,他裹着件破军大衣,领口磨得露出里面的棉絮,风一吹就往里灌雪。
露出的手腕上满是冻疮,有的已经溃烂流脓,缠着的布条硬邦邦的,像是冻在了一起。
看见铁锅旁的参谋长,他“啪”地立正敬礼,右手抬起时,冻疮被扯得生疼,却硬是没吭声,声音带着冻出来的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:
“参谋长,望夫崖警戒完毕,鬼子后半夜没动静,就是岗楼里的探照灯转得勤,跟鬼火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