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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灵魂深处的.(1 / 1)

第一章 寒潭引魂

霜降刚过,青苍山的雾气就浓得化不开了。林砚之踩着没踝的腐叶往山深处走,腰间的青铜铃每走三步就轻响一声。这铃是他从爷爷那继承的遗物,铃舌据说是用陨铁做的,摇起来不像凡物那般清脆,倒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呜咽。此刻铃音裹着湿冷的山风钻进衣领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第七天了。他抬手抹了把糊在睫毛上的水汽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薄霜。自从七天前接到那封烫金请柬,他的人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乱了齿轮。请柬是用陈年桑皮纸做的,墨色的字迹会随温度变色,在掌心暖热时显出一行小字:寒潭路13号,三夜为期,渡魂则生,滞魂则灭。山路尽头突然开阔,一汪墨绿的潭水出现在眼前。潭边立着块半人高的石碑,风化的刻痕里嵌着些暗红的苔藓,依稀能辨认出二字。林砚之刚想走近,青铜铃突然发出刺耳的尖鸣,震得他耳膜生疼。别碰那水。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。林砚之猛地转身,看见个穿月白旗袍的女子站在五丈外的老槐树下。她头发松松挽着,几缕青丝垂在颈侧,手里捏着串紫檀佛珠,指节白得像玉石。最让人惊心的是她的眼睛——瞳孔竟是极淡的琉璃色,在雾气里泛着冷光。你是谁?林砚之握紧了铃绳。这深山老林绝不该有外人,更不该有这样打扮的女子。女子没回答,反而朝潭水努了努下巴:看见水底的东西了吗?林砚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原本平静的潭面突然泛起涟漪。水下似乎有无数发丝状的黑影在舞动,仔细看竟是些扭曲的人脸,正张着嘴无声地嘶吼。他胃里一阵翻涌,忽然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:青苍山有活物,专食生魂,遇之则铃鸣,退三步可避。退三步。女子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,现在。林砚之几乎是本能地后退,脚后跟刚站稳,就听见一声。刚才他站的位置裂开道深沟,黑黢黢的裂缝里渗出腥臭的黑水,几条苍白的手臂正从泥里往外爬。多谢。他抹了把冷汗,这才发现女子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,佛珠在她腕间转得飞快。我叫苏清寒。她终于报上名字,指尖点向潭边那栋突兀出现的青砖小楼,你是来应约的林砚之?林砚之点头,这才注意到潭边不知何时多了栋宅院。飞檐翘角上挂着褪色的红灯笼,朱漆大门上贴着倒福,门环是两个狰狞的兽首,嘴里各衔着枚青铜铃铛——竟和他腰间的铃一模一样。进去吧,主人在等你。苏清寒推了他一把,掌心冰凉得像块寒冰。林砚之踉跄着推开大门,门轴发出的呻吟,像是在哭诉被打扰的百年孤独。院里栽着棵枯死的海棠,枝干上缠着数不清的红线,每根线上都系着个小纸人。正屋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。林砚之深吸口气,刚要迈步,青铜铃突然缠上他的手腕,铃舌疯狂震颤,在空气中划出细碎的火星。别让它碰到红线。苏清寒不知何时跟了进来,手里多了把桃木剑,那些纸人是替身,碰了就会被缠上。林砚之僵在原地,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晃的纸人。它们的脸都是用朱砂画的,眉眼间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。他忽然想起十岁那年高烧不退,爷爷曾在他床头烧过类似的纸人,灰烬里还飘出过一缕极细的红线。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正屋的钟突然响了,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鸟。林砚之定了定神,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。第二章 镜中影屋内比想象中宽敞,正中摆着张梨花木八仙桌,桌上燃着三根白烛,烛火竟是幽蓝色的。桌边坐着个穿黑袍的老者,背对着门口,手里摩挲着个青铜罗盘。来了?老者的声音像被水泡过,湿哒哒的黏在人皮肤上,林砚之依言坐下,发现对面的墙上挂着面巨大的铜镜。镜面蒙着层灰,却能清晰映出他的脸——不对,镜中的人在笑。他猛地抬头,镜中人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,直到耳际,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。林砚之吓得差点掀翻桌子,老者却慢悠悠地说:别怕,那是你自己的影子。我影子不会那样笑。林砚之声音发颤,腰间的青铜铃又开始发烫。老者终于转过身,林砚之倒抽口冷气。这老者脸上布满皱纹,左眼是浑浊的灰白色,右眼却亮得惊人,瞳孔里竟有个旋转的旋涡。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个怪物,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向铜镜,它只是帮你照出来而已。铜镜里的林砚之突然伸出手,指甲长得像利爪,直直朝镜外抓来。林砚之尖叫着后退,却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。苏清寒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桃木剑横在他胸前,剑尖正对着铜镜。顾先生,别吓坏客人。苏清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琉璃色的瞳孔里映着镜中晃动的鬼影。被称为顾先生的老者嘿嘿笑起来,声音像夜猫子叫:小苏还是这么护着人。也罢,先说正事。他从怀里掏出个锦盒,推到林砚之面前,这是你爷爷的东西,他托我转交给你。锦盒打开的瞬间,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。里面是块巴掌大的玉佩,雕着只展翅的凤凰,凤眼里嵌着两颗血红的宝石。林砚之认得这玉佩,爷爷去世时就攥在手里,下葬时明明一起埋了。这玉佩叫引魂玉顾先生的独眼盯着玉佩,你爷爷是渡魂人,这差事现在轮到你了。渡魂人?林砚之握紧玉佩,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,那是什么?就是帮死人完成心愿,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。苏清寒插话道,她不知何时坐到了林砚之身边,手里的佛珠还在转,青苍山的忘川潭连通阴阳两界,每到月圆之夜,就会有执念太深的魂魄从潭里爬出来。渡魂人要做的,就是让他们放下执念。林砚之想起潭底那些扭曲的人脸,胃里又是一阵翻腾:我爷爷...是怎么死的?顾先生的独眼暗了暗:三年前,他渡一个枉死的戏子,被拖进了忘川潭。他顿了顿,从袖中抽出张泛黄的戏票,这是那戏子的执念之物,你要是不敢接,现在就可以走。戏票上印着霸王别姬的字样,日期是二十年前的。林砚之看着票根上模糊的指痕,突然想起爷爷相册里有张泛黄的照片——穿戏服的男人依偎在爷爷肩头,眉眼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。我接。林砚之把玉佩揣进怀里,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,需要我做什么?顾先生咧嘴一笑,露出颗金牙:很简单,今晚子时,去青苍山戏楼,找到那个戏子的魂魄,让他唱完那出没唱完的《霸王别姬》。铜镜突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,镜中的鬼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片火海。林砚之看见个穿戏服的男人被绑在柱子上,火舌舔舐着他的水袖,他却还在唱:汉兵已略地,四面楚歌声...第三章 戏楼鬼影子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一响,林砚之就站在了戏楼门口。这戏楼藏在山坳里,飞檐上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。门楣上长乐班三个金字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头,像干涸的血迹。林砚之握紧引魂玉,玉佩在他掌心微微发烫。记住,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回头。苏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换了身黑色短打,桃木剑背在身后,戏楼里的东西会读心,你越怕什么,它就变成什么。林砚之点头,刚要推门,就听见楼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。是《霸王别姬》,虞姬自刎那段。唱得撕心裂肺,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哭喊。他在等你。苏清寒推了他一把,我在外面守着,一个时辰内必须出来,否则会被怨气同化。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,林砚之走进戏楼,一股浓重的脂粉味扑面而来。舞台上点着两盏气死风灯,昏黄的灯光下,一个穿虞姬戏服的人影背对着他,水袖垂在地上,拖出长长的血痕。你来晚了。人影缓缓转身,林砚之倒抽口冷气。那是张极美的脸,眉眼如画,却毫无血色,嘴唇红得像刚喝过人血。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——竟是两个黑洞,里面没有眼珠。你是...林砚之喉咙发紧,引魂玉烫得他掌心发疼。叫我阿九。戏子笑了,嘴角咧开到不自然的弧度,二十年前,我在这里唱《霸王别姬》,刚唱到君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,楼就塌了。他伸出苍白的手,指向舞台角落,你看,他们还在那儿。林砚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倒塌的梁柱下,压着数十具焦黑的尸体,有的还保持着看戏的姿势,有的手里攥着没吃完的瓜子。怨气像黑色的藤蔓,从尸体里钻出来,缠上他的脚踝。我等了二十年,阿九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,等一个人来听我唱完这出戏。你爷爷答应过我的,可他骗了我!戏楼突然剧烈摇晃,房梁上落下簌簌的灰尘。林砚之想起顾先生的话,掏出那张泛黄的戏票:我爷爷没骗你,他让我来完成他的承诺。阿九的目光落在戏票上,黑洞洞的眼眶里渗出红色的液体: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来吗?他突然逼近林砚之,冰冷的手指掐住他的脖子,因为他爱上了别人!他说等我唱完戏就带我走,结果却娶了个女人,生了孩子!林砚之的脖子被越掐越紧,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。引魂玉突然发出强光,烫得阿九尖叫着后退。林砚之趁机喘息,这才发现戏台上的尸体都站了起来,腐烂的手朝他抓来。唱完它。林砚之举起戏票,声音因缺氧而沙哑,只要唱完这出戏,你就能解脱。阿九愣住了,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一丝犹豫。他缓缓捡起地上的宝剑,那剑是木头做的,却在他手中泛起寒光。他说,你要听仔细了。锣鼓声突然响起,不知从哪里来的。阿九摆开姿势,水袖翻飞,唱道: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,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...林砚之屏住呼吸,看着他在台上旋转、跳跃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绝望的凄美。台下的尸体也跟着晃动,腐烂的脸上竟露出痴迷的神情。当唱到汉兵已略地,四面楚歌声时,阿九突然停住,黑洞洞的眼眶转向林砚之:你说,他爱过我吗?林砚之想起爷爷相册里的照片,想起他临终前紧握玉佩的样子:他爱你。他说,他每年忌日都会来这里,带着你最爱吃的桂花糕。阿九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突然笑了:原来如此...他举起木剑,朝脖子抹去,大王,妾随你来了...剑光闪过,阿九的身影化作点点荧光,飘向窗外的月光。戏楼里的尸体也随之消散,梁柱上的怨气像潮水般退去。林砚之瘫坐在地上,引魂玉的温度渐渐冷却。做得不错。苏清寒走进来,桃木剑上沾着几缕黑气,走吧,顾先生还在等我们。林砚之站起身,回头望了眼空荡荡的舞台。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谁散落的眼泪。第四章 血色嫁衣回到寒潭路13号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顾先生还坐在八仙桌旁,青铜罗盘上的指针转个不停。阿九走了?他头也不抬地问。林砚之把引魂玉放在桌上,玉佩上的凤凰似乎鲜活了些,他最后问我爷爷有没有爱过他。顾先生的独眼闪了闪:你爷爷啊...是个情种。他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,这是下一个要渡的魂,三日内必须完成。红布包里是件绣着鸳鸯的嫁衣,布料已经泛黄,领口却沾着块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林砚之刚碰到嫁衣,就听见个女人的哭声,细细的,像蚊子叫。民国二十三年,城西张记布庄的小姐张春桃,出嫁当天死在花轿里。苏清寒拿起嫁衣,指尖拂过那片血迹,听说头被人割了,至今找不到。林砚之打了个寒颤:她的执念是什么?找到自己的头,顾先生收起罗盘,或者说,找到杀她的人。林砚之看着那件嫁衣,突然觉得头晕目眩。眼前浮现出模糊的画面:大红的花轿,摇晃的红烛,一个穿喜服的女子躺在里面,脖子上是个血肉模糊的伤口。她在向你求救。苏清寒扶住他,引魂玉能让你看见魂魄的记忆碎片。林砚之深吸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去哪里找线索?张春桃的坟在乱葬岗,顾先生站起身,她的嫁妆里有面铜镜,是她生前最宝贝的东西。去把镜子拿来,或许能看到凶手的样子。乱葬岗在青苍山的另一边,荒草丛生,白骨外露。张春桃的坟没有墓碑,只有个小小的土包,上面插着块褪色的红绸。林砚之刚靠近,就闻到股浓烈的血腥味,土包里伸出无数只手,抓着他的脚踝往下拖。孽障!苏清寒桃木剑出鞘,剑光闪过,那些手瞬间化为黑烟。她从怀里掏出张符纸,贴在坟头上:张春桃,我们是来帮你的,把铜镜交出来。坟头突然裂开道缝,一面雕花铜镜从里面滚了出来。镜面蒙着层血污,林砚之拿起铜镜,用袖子擦了擦。镜中映出个穿嫁衣的女子,梳着繁复的发髻,脸上盖着红盖头。帮我...女子的声音从镜中传来,盖头缓缓落下,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。林砚之吓得手一抖,铜镜掉在地上。镜面裂开,碎片里竟映出不同的画面:一个戴毡帽的男人在撬锁,一个穿长衫的书生在写休书,一个老妇人在往汤里撒药粉...这些都是怀疑对象?林砚之捡起最大的一块镜片,里面映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顾先生。苏清寒脸色一变:不可能,顾先生不是那样的人。人不可貌相。林砚之握紧镜片,我们回寒潭路。回到宅院时,顾先生已经不见了。八仙桌上留着张字条:铜镜里的人是假的,别信。林砚之看着字条,突然觉得背后发凉。苏清寒走到窗边,指着院墙上的脚印:他往忘川潭去了。忘川潭边雾气弥漫,顾先生站在石碑旁,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手里拿着个木盒,正往潭里撒着什么,潭水翻涌,无数黑影伸出水面,争抢着那些东西。顾先生!林砚之大喊。顾先生转过身,独眼亮得吓人:你都知道了?张春桃是不是你杀的?林砚之举起铜镜碎片,这上面有你的影子!顾先生突然大笑起来,声音像破锣:是又怎么样?她该死!谁让她怀了别人的孩子,还想嫁给我儿子!他从怀里掏出把沾血的匕首,当年我儿子为了她疯了,我杀了她,把她的头扔进忘川潭,让她永世不得超生!潭水突然掀起巨浪,一个无头的红衣女鬼从水里爬出来,手里抓着颗腐烂的人头。她正是张春桃,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滴血。爹...女鬼的声音嘶哑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...顾先生愣住了:阿明?你怎么...我一直在等你,无头女鬼说,等你承认你杀了她。她举起人头,按在自己的脖子上,现在,我们可以一起走了。顾先生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他看着女鬼,独眼里流下浑浊的泪水:对不起...爹错了...一人一鬼化作两道白光,消失在潭水中。林砚之看着平静下来的潭水,突然明白顾先生为什么要找渡魂人——他不是在帮别人,是在赎罪。第五章 青铜铃音原来顾先生的儿子就是张春桃的相好。林砚之坐在门槛上,看着手里的青铜铃。这铃自从阿九走后就一直发烫,现在终于冷却下来。顾先生守了寒潭路13号五十年,苏清寒靠在门框上,琉璃色的瞳孔里映着晨光,他一直在等张春桃的魂魄出现,却又怕她真的来报仇。林砚之想起顾先生最后那个眼神,心里五味杂陈:那接下来呢?还有别的魂魄要渡吗?苏清寒从怀里掏出个竹筒,倒出七根竹签:引魂玉显灵了,这是未来七天要渡的魂。她捡起一根竹签,上面刻着二字,第一个,是清末的举子,困在青苍山书院里。青苍山书院在半山腰,早已荒废。朱漆大门上贴着封条,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。林砚之刚扯开封条,就听见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: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...书院的庭院里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,正屋的门窗都破了,阳光透过窟窿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读书声是从西厢房传来的,林砚之推开门,看见个穿长衫的书生正坐在桌前,摇头晃脑地背书。请问...林砚之刚开口,书生突然转过头。那是张年轻的脸,眉目清秀,却毫无血色,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你是谁?书生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纸人说话,是来听我背书的吗?我考了三次都没中,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