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量差距悬殊——香江在各项指标上,动辄是澳门的十几倍、几十倍。
若没了博彩和旅游这两根顶梁柱,澳门怕早被香江视作偏远乡下……
事实上,直到二十一世纪初,很长一段日子里,
澳门始终亦步亦趋,妥妥一个跟在香江身后跑的小马仔。
后来形势逆转——香江渐成“臭港”,
而澳门一直安分守己,反倒逆势崛起,
愈发受中央器重,政策红利、资源倾斜也源源不断。
可即便如此,彼时的澳门,在经济实力、国际影响力等硬指标上,
依旧难望香江项背。
回到八十年代初,这种落差更为刺眼。
就连澳门第一豪门贺家的贺先生,最初也是从香江发迹;
贺宏燊那个贺字,同样是在香江扎下根、闯出名堂后才西渡澳门。
其余几家显赫门庭,也大多如此。
唯独马家,打一开始便直奔澳门,压根没在香江蹚过浑水。
正因如此,澳门的世家巨擘,骨子里仍以香江豪门为标杆,
行事看齐,决策听风,处处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所谓“港澳港澳”,从来不是并列,而是主从分明。
所以哪怕亨利·威廉姆斯·布特对秦迪那副热络到近乎谄媚的模样,
满桌澳门大佬也只能装聋作哑,不敢流露半点轻慢。
毕竟谁心里都清楚:
这洋人虽无权直接插手澳门事务,
但只要他一声令下,香江那些财阀巨鳄便会立刻响应,
暗中施压、卡脖子、断路子——手段多的是。
没人傻到拿自家基业去赌一句闲话。
于是大家纷纷低头吃菜,权当没看见。
其实亨利自己也毫不在意。
在他眼里,香江不过是一块跳板、一次镀金——
他真正的战场,始终在伦敦。
他这般殷勤,只因深知秦迪在英国政商两界的话语分量。
他要借的,正是这股势能。
亨利今年四十一岁,按常理算是中年男人;
可放在政坛,却仍是刚脱掉青涩外衣的新锐。
而这位新锐,心底揣着一个滚烫的野心。
正因这个野心,他甘愿在香江俯身低眉,对秦迪百般示好。
只为几年后重返伦敦时,秦迪能念及今日情分,
适时推他一把,助他登高一步。
再加上布特家族与秦迪早有渊源,信任更添几分。
于是这场酒席上,这位出身英伦贵族、执掌香江财经大权的高官,
竟活像秦迪身边随侍左右的贴身幕僚——
筷子都还使不利索,却抢着给秦迪布菜,眼神里全是热切。
秦迪反倒有些招架不住,略显局促。
但他心里门儿清:这些澳门大佬真正渴求的是什么。
酒至酣处,他笑着朝众人举杯,温声道:
“今天有幸结识各位,十分高兴。过些日子,我打算去澳门走走,散散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