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德地方逼仄,纵是头面人物,在这儿也难摆阔气。
顶多走条VIP通道,避开人堆,图个清静。
秦迪便是如此,不声不响,穿过那扇窄窄的专属门。
刚踏出大厅,一眼便望见贺朝琼、凯拉、关佳慧和两个孩子已在出口处翘首以待。
贺朝琼一袭素雅长裙,举止从容,贵气自然;凯拉则一身利落OL装,英气里透着明艳,站得笔直如剑。
相较之下,关佳慧显得温软许多,像一捧初春的嫩芽——她穿着一条柔顺的高腰裙,腹部已然平复。
一个月前,她为秦迪诞下一子。
孩子们并未全来,只贺朝琼所出的一对龙凤胎到了现场。
两个小家伙都满两岁多了,刚学会稳稳迈步。
在妈妈、两位姨姨,还有七八个保姆保镖簇拥下,他们摇摇晃晃、却异常执着地朝父亲奔来。
这一行人动静不小,几乎占去启德本就局促的大厅半壁江山。
往来旅客纷纷侧目,有人皱眉,有人嘀咕。
刚从美国回来的潘迪森,正被父母拉着寒暄,抬眼瞥见那边阵势,忍不住脱口而出:“阿爸阿妈,那边搞咩啊?港督巡场咩……这么夸张?”
潘迪森出身香江赫赫有名的钟表世家,老父潘锦溪一手缔造“钟表王”传奇,几乎包揽全港顶级名表渠道。
儿子青出于蓝,二十出头便执掌大局,接连拿下多个国际大牌在港及东南亚总代理权,把家族生意稳稳托上新高。
潘迪生,1956年生,祖籍潮州,承袭父业后更将钟表王国版图扩至整个亚太。
潘锦溪赶到机场时,其实早就在高速入口远远望见过贺朝琼她们浩荡而来的车队——十几辆加长礼宾车前后簇拥,车顶天线如林,玻璃映着日光,一路卷起尘烟。
一问才知,是香江王秦迪的几位夫人亲自带队,专程来接他回港。
此刻听见儿子开口,潘锦溪只是淡淡一笑,手指轻叩膝头:“哦?秦生回来了?比港督说话还管用,也不稀奇。”
潘迪森先是一愣,脑中飞快转过“秦生”二字,才猛然想起是谁。
念头刚落,那点好奇与暗涌的艳羡,霎时被压得严严实实。
如今香江谁不晓得?秦迪一张嘴,银行放贷能连夜改条款,地政署批地能跳过三道流程,连立法局开会前都要先递份备忘录给他过目。
更别提这些年他牵头建华商总会、捐资修中文大学新校区、力推粤语入公文——全港华人腰杆挺直的底气,有一半是从他身上借来的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潘母拎起手袋,转身就走。
父子俩应了声,快步跟上,钻进车里驶离航站楼。
回港后,秦迪的日程依旧密不透风。
爬到他这位置,只要愿意忙,永远有堆成山的文件、等签字的合同、需拍板的战略——可轻重缓急,他心里自有一杆秤。
归港刚满九天,他便在湾仔总部会见了内地派来的联合考察团。
彼时内地正大刀阔斧调结构:工业抓升级,经济拼开放,“以市场换技术”已成各部委嘴边最热的词,尤其盯紧了汽车这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