鳌拜挥刀砍翻两个，第三个从侧面抱住他腰，他肘击对方太阳穴。
那人瘫下去，手却还死死箍着，就这么短暂耽搁片刻，四五个净军围上来。
“主子！快走！”亲兵拽他。
鳌拜看了眼战场，到处都铺满了人，净军和八旗子弟，扭打着撕咬着，分不清谁是谁。
明军大队人马，正从缺口不断涌进来，他砍断腰上那只手，转身往城里跑。
汉城昌德宫，多尔衮站在大殿前，青砖铺就的石阶上，下方跪着朝鲜世族家主。
“摄政王殿下，北……北门有百姓在冲击城门，想要冲出去！”一个甲喇额真跑来报信。
“杀。”多尔衮说。
“杀……杀多少？”
“全杀！”多尔衮转头看他，冷哼道：“哼！听不懂？”
甲喇额真脸色一白，低头退下。
布木布泰从殿里出来，抓住多尔衮右臂：“你疯啦？城里还有十几万百姓！”
多尔衮阴恻恻一笑：“十几万？明天就剩一万，后天就剩一千，待崇祯小儿过来！”
“本王，正好给他送座空城，这笔血债都算在他头上，哈哈哈哈！”
布木布泰退后一步，不敢置信道：“你……”
多尔衮甩开衣袖：“我什么？大玉儿，咱们无路可走啦！”
“唯一的路，就是让明狗拿下汉城的代价，高到让他们肉疼的地步。”
他抽出刀，指向阶下那些朝鲜家主：“从他们开始！传令各旗，城中所有贵族、富户！”
“全抓到景福宫遗址前，今日太阳落山之前，本王要看见人头堆成的京观。”
“抄掉他们家产，用来犒劳守城的百姓，和拼死一战的八旗勇士们！”
布木布泰气得，浑身发抖说不出话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宫门外一阵骚动。
马蹄声急，守门护军的呵斥声中，嘶哑的喊叫传来：“滚开！我是多铎！要见摄政王！”
多尔衮猛地转头，多铎几乎是摔下马的，连滚带爬冲过宫门，扑到石阶下。
他甲胄破烂，脸上黑红交错悲呼：“哥……哥！”
多铎喘得像破风箱，“平……平壤没啦。济尔哈朗战死！八旗子弟……全没啦！”
“北线明军不下五万，全是精锐。白杆兵三层铁甲，全都刀枪不入！”
多铎抬头，眼泪混着血污往下淌，“哥，咱们……咱们打不过……打不过明狗啦！”
多尔衮沉默良久，忽然嗤笑出声。笑声越来越大，在空旷宫殿间回荡，听着像是在哭。
笑完，他低头看多铎：“所以，你是来劝本王，投降？”
多铎摇头，重重磕在地上：“不！弟是来陪哥的。要死爱新觉罗之人，也要死一块儿。”
多尔衮听后如遭雷击，脸上的疯狂慢慢褪去，变成一种极深的疲惫。
他看向布木布泰，看向台阶下待宰的朝鲜贵族，意兴阑珊的挥挥手：“把人放啦。”
布木布泰一愣，王宫禁卫也是一愣，多尔衮怒吼道：“本王说，放啦！”
多尔衮把刀扔在地上，金属声响格外刺耳，叹道：“召集所有牛录额真，来大殿。”
转身往殿里走，走到门口停住没回头，沉声道：“玉儿，带福临换身衣服，百姓那种。”
布木布泰瞳孔一缩，多尔衮踏进殿门，最后一句飘出来：“天黑了，送你们出城…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