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必已被悄然送至静室调息。
李天见状,眸光微震。
以他眼力,岂会认不出——
方才那举重若轻的一袖,正是镇元子压箱底绝学:袖里乾坤!
虽仅惊鸿一瞥,
却已让他窥见其中磅礴气机与精妙枢机。
实在想不到,
这位向来在洪荒低调隐忍的镇元子,
竟身负两条大道真意!
更令人咋舌的是,其中一道,赫然是以艰深晦涩闻名的空间法则!
再看他出手时云淡风轻、信手拈来,
显见对空间之道的驾驭,早已炉火纯青,登堂入室。
“小童道基浅薄,不堪承纳精微妙义,还请道友海涵。”
讲道骤断,镇元子面带歉意,语气诚恳。
实属无奈之举——
若再迟半息,那仙童怕是神魂崩裂,永堕迷障。
纵是他,也无力回天。
仓促止讲,确是迫不得已。
他亦未曾料到,李天对道的理解竟能如此锐利精深,
心头不禁悄然浮起一丝久违的知音之感。
话匣子一开,越聊越深,
竟一时忘却了身侧异状。
“道兄不必挂怀,贫道明白,咱们接着来。”
这话出口,李天倒真不是客套——
他正沉浸其中,欲罢不能。
道音入耳,如饮琼浆,
越讲越酣畅,越辩越清醒。
骤然中断,心中微有涟漪,却远未至恼怒。
镇元子见他谦和坦荡,不矜不伐,
那点惺惺相惜之意,顿时浓得化不开。
二人相对而坐,恍如故交重逢,恨不相逢早。
屋外。
清风僵在门口,耳朵竖得笔直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可那扇门仿佛隔开了两个天地——里头的道音如潮涌,玄机似海,偏偏被一层无形禁制死死封住,半丝也漏不出来。
他急得指尖抠进掌心,喉结上下滚动,恨不得把耳朵贴到门缝里去听。
先前那位师弟修为一日千里,他们全看在眼里。
师尊与那位大能闭门论道,字字如金,句句藏真,若能偷听一鳞半爪,怕是抵得上十年苦修!
可惜啊……
真可惜!
“喂——清风!鬼鬼祟祟蹲这儿干啥呢?”
话音未落,一道人影倏然从廊柱后闪出,“啪”地一巴掌拍在他肩上!
清风浑身一激灵,魂儿差点飞出天灵盖——以为是师尊撞破了,腿肚子当场打颤,差点原地弹起三尺高!
猛一回头,却是明月那张笑嘻嘻的脸。
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嘘——!”
他压低嗓子,一把拽住明月袖子,“师尊和李天道长正在里头讲道!你我但凡弄出点响动,脑袋都要被拧下来当夜壶使!”
明月却懒洋洋一扬眉,满不在乎地掸了掸衣袖:“放心,师尊早把方圆十里都封死了。这等高深论道,没个三年五载,门都不会开一道缝。”
他太懂镇元子了——那位李天道长脾性相投,两人一旦聊开,怕是要盘坐到沧海桑田。
还用得着现在提心吊胆?
清风刚想数落两句,忽听“吱呀”一声——
那扇紧闭已久的房门,竟毫无征兆地豁然洞开!
镇元子沉肃的声音自内传来:“进来。”
刚才还云淡风轻的明月,霎时脸色煞白,脚下一软,直接跪坐在地。
要是时光能倒流……
他发誓,一个字都不敢多说!
以道心起誓!
可天不遂人愿。
两人只得硬着头皮,一步一挪,像踩在刀尖上般进了屋。
镇元子端坐不动,面色沉静如古井;李天斜倚蒲团,唇角微扬,神态轻松自在。
“师尊,我等知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