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时分,青山城。
一间客栈二楼,亮着微弱灯火。窗外寒风呼啸,不时发出声响。三人坐在火炕上,肩上披着麻布被褥。
“义父,您先休息,我来守夜。”
说话的是胭脂,她身穿长袍,头戴皮帽,只露出一张俏脸。
“不用。”
渊盖苏文摇摇头,他头发编成辫子,脸上黝黑粗糙,眉眼经过伪装,就像一个常见的江湖客。
对面余猎随从打扮,在闭眼休息。
胭脂闭上眼睛,忽然又睁开,低声问道:“义父,唐廷划分五州,大军镇压四方,我们还有机会么?”
“当然有。”
渊盖苏文放低声音,青山镇连通南北,各种人混杂,不由他不小心。
“唐廷想从萨褥手中收权,哪有这么容易?先回顺奴部藏身,等时机一到,高句丽还是高句丽。”
“女儿相信义父。”
胭脂露出甜笑,眼底满是崇拜。
“乖孩子。”
渊盖苏文怜爱看着她,又道:“唐廷是外来者,待不了多久。等夺回平壤,义父给你造浴池。”
“好。”
胭脂喜滋滋答应,麻布被褥的味道,似乎也不难闻了。
“睡吧。”
渊盖苏文挥掌,烛火应声而灭。
屋中安静下来,只有三种呼吸声。胭脂很快睡去,渊盖苏文目光如电,淡淡看着对面,余猎呼吸急促。
“听话。”
“是。”
他终究不敢向主人露出獠牙。
一夜过去,楼下各种声音汇聚,牲畜叫声,商人训斥声。这是南北通商重镇,大量路人在此出发或停留。
“下雪了。”
胭脂起身推窗,一片银装素裹。
余猎不知去向,渊盖苏文穿上靴子,走过去搂着她。少女身上有香气,柔顺的靠在他怀里。
“回顺奴部,义父陪你狩猎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
胭脂蹭着他胸口,脸上充满喜悦。
“嘭嘭嘭……”
突如其来拍门声,破坏屋内氛围。渊盖苏文眉毛一挑,这人好生无礼,余猎没有胆子,难道暴露了?
“谁?”
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喊:“店里的,续住就交钱,要不收拾东西滚蛋。”
“刁民!”
胭脂身为鬼王,何时受过这气,拧眉就要发作,被他一把按住。
“马上就走。”
“快些。”
门外伙计踢一脚房门,渊盖苏文低声安抚。
“别和他一般见识,先回顺奴部要紧。”
胭脂点点头,收拾些御寒衣物,两人下得楼去。刚走到后院,里面人来人往,余猎站在马厩边发呆。
“怎么了?”
余猎一指马厩,皱眉道:“马没了?”
渊盖苏文一惊,定睛看去,原本三人拴马的位置,只垂着麻绳。
“伙计!伙计!”
渊盖苏文大声喊,两个伙计不耐过来。
“干甚?”
“我马呢?”
“鬼知道,兴许半夜跑了。”
渊盖苏文大怒,这不睁眼说瞎话,他怒道:“说得什么话!马栓在你们马厩里,怎么会半夜跑了。”
一个伙计抱膀子,嘴角挂着嘲笑。
“发情了呗。”
“你他娘……”
渊盖苏文说到一半,四五个人围上来,脸上充满不善。周围住客指指点点,笑呵呵看热闹。
胭脂怒声道:“你们这是黑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