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楚扯了下嘴角,心底一软,“……”
“虫姐,我想见你。”褚楚轻声道,“我真的好想你和林池敏。”
重叶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道:“好。”
——
跟随着头顶绿灯的指示,褚楚一路左拐右拐,终于走进来一个僻静的全景房间。
这大概是某个家族财阀的房间,此时被重叶给征用了。房门厚重,隔音极好,一进去就把身后所有的喧嚣都关在了外面。
房间很大,正对着星空玻璃的那一面墙上,是一整片透明的观景窗。深邃的宇宙铺展开来,无数星辰安静地悬浮在黑暗中,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无声烟火。
壁炉烧着火。
那是仿真火焰,但热量是真的。火光在房间里跳跃,在地毯上投下摇曳的影子,带着雪松香气的暖意在空气中弥漫。那香气寒冷而清淡。
重叶正站在星空玻璃前,背对着褚楚,与什么人聊着天。
她的影子被壁炉的火光拉得很长,几乎要延伸到褚楚脚边。
“你放心吧,操控台有我在看着。”
一个俏皮的声音从房间里某个地方传来。褚楚愣了一下,才发现那是投影在星空玻璃上的一个笑脸——一张夸张的、毛茸茸的狗脸,正冲着她这边挥着爪子。
“拜拜~”
那张脸一闪,消失不见。
重叶背对着褚楚站着,她黑色长指勾勒下链,取下耳麦,低头整理好耳麦,放进盒子里。
何为平静呢?
褚楚从前总是很好奇重叶为何要比同龄人更为平静,
变成平静的人,是否是眼泪流尽后,无法再感到悲伤的平静。
褚楚正想着,就看见原本看着窗外星空的重叶转过了头,看向自己。
她望着褚楚,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壁炉的火光。
“怎么站在那里?”
重叶坐在玻璃边的地毯上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对着褚楚挑了挑眉,
“坐。”
刹那间,褚楚甚至以为她回到了现实世界的一中。
那个时候正是校运会。
十月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,操场上到处都是奔跑的身影、呐喊的声音、飞扬的旗帜。她刚比完赛回来,在终点线却没看见两个好闺蜜,老半天才找到她俩在哪里。
柔软的草坪上铺着一张野餐垫,两个女孩正坐在垫子上玩牌。旁边还摆着一大堆的零食,要不是校运会的横幅挂在上面,这简直就是野餐!
见到褚楚走过来,林池敏埋怨地说道:“怎么比这么久啊?”
重叶则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,“坐。”
褚楚一屁股坐到虫姐旁边,不爽地嘟起嘴:“怎么都不看我比赛?”
“你不是第一名吗?”重叶偏过头,淡淡道。
褚楚愣了一下,她确实跑了第一名,可是……
“对啊!但是我也想让你们陪我嘛!”
“我们都相信你肯定能得到第一名!”林池敏兴高采烈地伸手握住褚楚的手。
她嘟着嘴解释道:“不是不想看你比赛,也不是不想陪你,我们知道即使没有我们的鼓励,你也肯定能够得到第一名的!”
重叶刷着手机,不咸不淡地补充了一句,“我们当然想一直陪你,只是我们不能一直陪你。”
那语气很平常,平常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但褚楚听了,心里却忽然酸了一下。
褚楚嘴一撇,有些哭丧着脸抱着重叶的手臂,“不准你说这么苦涩的话!说好了,以后不管什么事情,大家都要在一起的。”
重叶一顿。
她抬起头,望了望褚楚,又望了望林池敏,然后叹了口气,耸了耸肩:
“好吧,我俩只是不想看一群热火朝天的人在肆意奔跑,这样只会反衬我俩的颓废丧气。”
她把手机放下,揉了揉褚楚的头发,“我俩只是找个借口想玩牌而已,楚楚。”
“别想太多啦。”
“褚楚?”重叶又叫了褚楚一声,将她从回忆里扯了回来。
褚楚眨眨眼,眼前是赛博世界的星空玻璃,是壁炉里的火光,是站在窗边的那个人。
那个人还站在原地,还望着她,还在等着她。
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。雪松香气依旧清淡地弥漫着。
褚楚走了过去。
她坐到重叶身边,在那片柔软的地毯上,挨着她的好闺蜜。
褚楚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沉郁地道:“杀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好……”
重叶偏过头,望着褚楚颤抖着的眼睫毛,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