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的夜有些迷离,车窗外的霓虹灯拉出一道道流光。
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高架上,后座的隔音玻璃将喧嚣切在外面。
苏青手里正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金帅奖杯,翻来覆去地看。
她没像那些第一次见世面的小姑娘一样小心翼翼,反而更像是在菜市场挑西瓜,指节在奖杯底座上轻轻敲了两下,发出“笃笃”的闷响。
“这玩意儿,实心的?”苏青把奖杯举到灯光下,眯起眼睛研究上面的镀层,“中足联这次这么大方?别是里面灌了铅,外面镀层铜吧。”
林昊靠在椅背上,领带已经被他扯松了。
听这话,他没忍住笑了:“大小也是个官方奖项,不至于那是那个地步。你要是实在不信,回去那是咬一口试试?看看能不能留下牙印。”
“去你的,脏不脏。”苏青嫌弃地拿袖子擦了擦奖杯表面刚才被她按出来的指纹,“我这是替你把关。你好歹也是三连庄的教头,要是拿个铁皮做的回去,多跌份。”
她把奖杯放在膝盖上,手指摩挲着上面“最佳教练员”那几个字,眼神里那股子精明劲儿还没散:“你说这玩意儿要是拿去融了,能打几个金戒指?”
“你就这么缺钱?”林昊侧过头看她。
车内的光线很暗,苏青的侧脸线条柔和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“谁嫌钱多啊。”苏青理直气壮地把奖杯重新塞回林昊怀里,“再说了,你现在身价不一样了。我也得有点危机感,不多攒点家底,万一哪天你不想干了,或者是……被人挖走了,我也好有个准备。”
“挖走?”林昊把那尊金灿灿的奖杯随手放在旁边的空座上,“挖哪去?”
苏青抱着胳膊,身子微微侧过来,摆出一副专业评论员复盘比赛的架势:
“嘿,你还别不信。你想想,申花和海港那两家,哪年真金白银砸得比泰山少?结果呢,这几年硬是被你带的泰山队死死压了一头,连个火神杯的边儿都摸不着,那心里能痛快吗?那股子不甘心,隔着黄浦江我都能闻见酸味儿。”
“他们那是动了真格的,明着挖不动你,就开始搞‘曲线救国’,私底下找人接触我好几回了。毕竟我常年在上海演播室解说,老家又是苏州的,那中间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——只要你能来上海执教,什么上海户口、江景大平层,甚至连以后孩子的学区房,统统都不是问题。啧啧,这糖衣炮弹……”
“不过这些条件要是能砸动你,我还真不信。对了,说到钱……”
她转过身,身子前倾,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,盯着林昊:“之前的奖金,还有这次的也是,卡都在我这儿吧?”
林昊愣了一下,随即无奈地摊手:“都在你那儿,我不是早就上交了?我也没地儿花去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苏青满意地点点头,那种“财迷”的表情其实装得挺拙劣,更多的是一种变相的撒娇,“以后你的财政大权必须归我管。男人有钱就变坏,尤其是搞足球的男人。我这叫帮你规避风险,顺便理财。要是哪天你失业了,这可就是你的养老金。”
“行行行,管家婆。”林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,手感很好,软乎乎的,“那你能不能看在我是家中顶梁柱的份上,每个月多批点零花钱?有时候请那帮小子吃饭,总不能老让大雷掏腰包吧。”
“看表现。”苏青拍掉他的手,顺势握住,十指扣在一起,“表现好了,也不是不能商量。”
车到了酒店楼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