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对你,有曾经见过的感觉。”
“如同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再次投向墨徊离开的方向。
“我对墨徊的感觉一样。”
这时,旁边听了一会儿的三月七忍不住好奇,凑过来问:“你是因为和墨徊做了交易,所以才来列车的吗?”
“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交易啊?”
她对这位神秘又强大的令使充满了好奇。
黄泉转过头,看向三月七,言简意赅:“他让我在必要的时候,帮他砍一刀。”
星和三月七面面相觑。“砍一刀?”
三月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缩了缩脖子。
“砍谁??”
“作为交换,”
黄泉继续道,语气没什么起伏,“他给了我一个小贴纸。”
“据说,能让我体会各种味道。”
她想了想,补充了一句客观评价,“效果很不错。”
“帕姆之前给的咸果干,贴了贴纸后吃起来……让人想要流泪。”
星沉默了两秒钟,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,混合着同情和憋笑的表情。
“那个……你说的咸果干,是不是用淡蓝色包装纸包着,上面画了个哭脸表情的?”
黄泉点头。
星扶额,语气沉痛:“那个……可能是我之前和墨徊一起尝试烹饪……”
“呃,或者说概念食物合成时的失败品之一。”
“味道层次过于丰富,且后劲十足。”
她记得自己尝了一口后,整整半小时感觉舌头不是自己的,看什么都是重影。
黄泉闻言,明显愣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仿佛在回忆那枚已经融入身体的小幽灵贴纸。
又想了想那包让她感动落泪的咸果干,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一个转瞬即逝的笑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没再说什么。
另一边,丹恒和星期日的对话也在继续。
星期日看着丹恒眉宇间那抹抹不去的沉凝,轻声问道。
“看起来,你现在也有忧心的事情?”
丹恒抬眼看他,反问:“你不也是吗?”
他看得出,这位前领导者虽然看似平静地接受了放逐,但眉宇间仍萦绕着对故土与亲人的牵挂。
星期日没有否认,他微微垂眸,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“毕竟,这一次是真的要离开家了,舍不得是在所难免的。”
“即便那个家……曾令我感到束缚和疲惫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一些,“歌斐木先生曾给我的教诲,我至今还铭记着。”
“其中一句……我曾长久不解。”
“是什么?”
丹恒问。
“他说,你若爱着所有人,那就是不爱任何人。”
星期日抬起金眸,眼中带着曾经的困惑,和如今的思索。
丹恒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,语气笃定:“因为一个人做不到爱所有人。”
“爱需要具体的对象,需要投入时间和情感,需要理解和接纳独特的个体。”
“爱所有人更像是一种抽象的理念或口号,落实到具体,往往意味着对任何个体都缺乏深刻的,真正的爱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星期日轻声重复,像是在咀嚼这句话:“一个人做不到爱所有人……”
“那么,这句话反过来,是不是就叫做——”
“如果你爱一个人,你才有学会去爱所有人的可能呢?”
他看向丹恒,寻求另一种视角。
丹恒思考了片刻,给出了自己的见解。
“我觉得,更准确的说法或许是,当你先学会爱自己,把自己当一个完整的有需求的人来看待,理解并接纳自己的全部。”
“……包括光明与阴影,你才真正具备了去爱他人的基础和能力。”
“否则,对他人的爱,可能只是投射,依赖或控制。”
他经历过持明轮回的撕裂与对自我身份的求索,对此感悟颇深。
星期日静静地听着,耳羽随着思考轻轻抖动,片刻后,他郑重地点头:“受教了。”
他转而问道,“在列车上的感觉如何?”
“……作为前辈。”
丹恒嘴角微扬:“很温暖。”
“虽然偶尔会很吵,也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麻烦和危险,但……这里确实是家。”
他看着星期日眉间仍未完全舒展的痕迹,放缓了语气。
“当领导者很累吧?”
“在列车上,可以好好休息。”
“也许……我们也能帮你分担些什么。”
“列车的旅途本身,就是一种疗愈。”
星期日露出一个真心的,带着些许释然的微笑:“谢谢。”
“确实,很温暖。”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,“知更鸟她……”
“别担心,”丹恒理解他的牵挂,“她如果有空,随时可以来列车做客。”
“这里欢迎朋友。”
派对车厢的门敞开着。
墨徊的效率高得惊人。
他没有亲自动手打扫,而是直接发动了能力。
一只只造型简洁,圆头圆脑,看起来有点像长了腿的清洁方块海绵的小机器人,落地后立刻灵活地开始工作。
吸尘,擦拭,整理杂物,检查灯光和音响设备……
分工明确,井然有序。
墨徊满意地看着迅速变得窗明几净,焕然一新的派对车厢。
这里空间确实更大,有简易的吧台,柔软的卡座,甚至还有一个可供表演或跳舞的小型舞台区域,灯光系统也比观景车厢更加丰富多变。
但他没有立刻回去叫人,而是走到窗边一个安静的卡座里坐下。
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信息太多,变量太多,悬而未决的谜题太多。
他的尾巴安静地垂在身侧,尾尖不再摆动。
整个人很奇怪的专注。
过了一会儿,他似乎觉得空想不够,又翻开了速写本。
这种时候,果然还是纯手绘更放松。
他画得很投入,甚至没注意到有人靠近。
“哟——”
星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。
她探进半个身子,好奇地打量着变得干净亮堂的派对车厢,目光最后落在墨徊和他的画上。
“效率真高!”
“帕姆肯定爱死这些小家伙了!”
她指的是那些还在辛勤工作的清洁机器人。
墨徊被惊动,从沉思中回过神,抬起头。
脸上切换回平时那种带着点懒洋洋笑意的表情,眼眸也重新有了光彩。
“还行吧,熟能生巧。”
“怎么样,这里收拾出来,以后开派对就不用挤在观景车厢了。”
星走了进来,凑到桌边看了看他的画:“又在画些深奥的东西?这次是什么?新的作战计划图?新玩具?”
她促狭地眨了眨眼,意有所指。
墨徊用尾巴尖轻轻推开星凑得太近的脸,把速写本合上,站起身:“只是随便涂鸦,整理思路。”
“走吧,去告诉大家派对车厢可以用了。”
他笑着,率先向门口走去。
但星看着他的背影,又瞥了一眼他合上的速写本,心里默默想:随便涂鸦?
信你才怪。
这家伙脑子里的弯弯绕绕,比宇宙里的星星还多。
好一个不坦诚的小别扭。
不过,热闹的派对车厢,听起来确实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