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算是明白了,在某些糟糕的可能性里,自己简直是个行走的麻烦吸引器。
卡芙卡见他无语,补充道:“不过,这条线现在也基本可以排除了。”
“镜流目前与你们站在同一阵线,岚也没有理由追杀你。”
星在一旁听得扶额摇头,夸张地对着墨徊作揖。
“太子爷,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宇宙级别的烫手山芋了。”
“求求您,千万悠着点,稳住!”
“为了宇宙和平,也为了我们的小命!”
流萤翻到了小本子的最后几页:“第三条观测到的主要结局线……你们可能会前往帕特雷维尼奇亚,也被称为琉璃光带,一片……悲悼怜人的舞台。”
卡芙卡的声音低沉了些:“在那里,你们会遭遇……焚风。”
三月七疑惑:“那是……”
“毁灭麾下,最强大绝灭大君。”
一直旁听的黄泉清冷的声音响起,她似乎对这个名字有所了解。
卡芙卡点头:“在那条线里,星穹列车组……全军覆没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,却让所有人心中一紧。
“但你活了下来。”
“正面战斗,你当时不是焚风的对手,但焚风似乎也一时无法彻底杀死你……特殊的你。”
“于是,你开始逃亡,并在战斗中,一步步观察,学习,模仿焚风的能力……”
她的叙述带着一种残酷的史诗感:“你顾忌着翁法罗斯和白厄还在等你,心中还有未尽的责任与执念,因此一直勉强维持着理智,没有彻底疯狂或放弃。”
“但毁灭的纳努克,注意到了你。”
“祂看到了你身上那种可怕的学习,适应乃至吞噬潜能。”
“祂将你强行带走。”
“而这条线的结局是……”
卡芙卡看向墨徊,紫眸中难得地流露出一种近乎看怪物的复杂神色。
“纳努克为了逼迫你,或者为了将你彻底转化为毁灭的令使,亲自出手,试图摧毁翁法罗斯……翁法罗斯,破碎了,彻底淹没在银河的尘埃里。”
车厢内一片死寂。
“但你,依旧没有如祂所愿,成为毁灭的令使。”
卡芙卡继续道,语气带着不可思议。
“你陷入了某种极致的愤怒与绝望,然后……开始了一次又一次地向纳努克发起挑战。”
“每一次失败,你都吃掉一部分祂的力量,学习祂的毁灭本质。”
“最终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确认这个疯狂结论的正确性。
“……你吃掉了纳努克。”
“毁灭的星神,因此陨落。”
“而你,”
卡芙卡的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,“通过夺取并融合毁灭的星神位格与全部权能,以此为基石和燃料,强行升格,成为了元对星神。”
“你走了最危险,最暴烈,最不安稳的一条成神之路。”
三月七:“什么东西?”
所有人:“啊??”
墨徊也难得地露出明显的错愕表情:“啊?”
丹恒的思维都凝滞了一瞬,下意识重复:“等等……吃、吃掉了?”
“把星神……吃掉了?”
虽然这小子干过啃阿哈面具的事情……但直接吃掉星神还是太离谱了吧!!
流萤看着小本子上的记录,声音有些干涩:“最后,你似乎完成了什么……然后选择返回你自己的世界,去履行你最后的责任。”
“再往后的命运……我们就看不到了。”
“你不再返回我们这个世界。”
“而我们的世界……因为失去了毁灭这一重要命途的平衡与刺激,也无人能在新生的,更加庞大而矛盾的元对底层命途上进行有效调控……”
“虽然神位已定,但其他星神无法打破世界壁去寻你……”
银狼耸耸肩,接上:“世界最终自发地,缓慢地走向了最平淡也最无可挽回的结局——熵增带来的热寂。”
“期间,欢愉阿哈曾试图向你求救,或者想把你绑回来,结果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墨徊。
“你反手把祂揍了一顿。”
墨徊:……
穹抱着手臂,忍不住吐槽:“真是……父慈子孝啊。”
语气说不清是感叹还是调侃。
卡芙卡看着墨徊的眼神,已经完全是在看某种超出理解范畴的宇宙灾害了。
丹恒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,提出了一个疑问:“阿哈不是可以打破世界壁吗?”
“如果世界因为内部矛盾无法调和而缓慢寂灭,克里珀难道没让阿哈去墨徊原本的世界寻找解决办法?”
银狼再次耸肩:“找了,没用。”
“祂老人家确实能打破我们世界与其他世界的壁,但祂无法动摇其他世界本身的规则和逻辑啊,尤其墨徊那个世界似乎规则层级非常特殊。”
“更别提……”
她瞥了墨徊一眼。
“逻辑奇点本人……不允许啊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墨徊。
墨徊:……
他沉默了,金色的眼眸低垂。
只有他自己最清楚,那种深植于本能、又被情感和理性共同默许甚至强化的占有欲和掌控欲——
彻底吃掉,就意味着完全的拥有,永不分离,永不失去。
在某些极端情境下,这种倾向会发展到何种地步……他无法否认那些命运线推演的可能性。
“所以,”墨徊抬起头,金色的眼眸恢复平静。
“这些乱七八糟的结局,现在都因为我的出现和选择,看不到了?被卡掉了?”
末王点了点头:“基本可以这么说。”
“那些关键的选择节点已经被你覆盖或绕过,相应的命运分支自然就消失了。”
“你们直接确定了,下一站的目标就是翁法罗斯。”
“这打乱了一切原有的剧本。”
墨徊想了想,问。
“那在你们最初看到的,没有我和星介入的版本里,翁法罗斯本身的命运,是什么样的?”
末王甩了甩尾巴,回答:“有两种主要可能。”
“一种是翁法罗斯最终走向了彻底的毁灭与沉寂,在无尽的轮回诅咒中耗尽一切。”
“另一种是……在某种极致的绝望或牺牲下,那位名为昔涟的个体,升格成为了记忆的星神——浮黎。”
丹恒敏锐地抓住了矛盾点:“等等,浮黎不是已经存在了吗?”
末王猫解释道:“你们现在所观测到的浮黎,是目前这个时间线上,从未来的某个浮黎存在节点,向过去,也就是现在投来的一道投影。”
“时间线越是向后延伸,越是无法确定最终谁会坐上记忆的神座。”
“但只要有时间线延伸至记忆的终末,并产生了记忆的星神,那么这位星神就必然有能力回望整个时间线,并在任何需要的过去时刻,显化其存在。”
它总结道:“所以,浮黎更像是一个……公共神职。”
“具体是谁成为浮黎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记忆的权能必须被行使,必须有存在占据那个位置。”
“只要有一次,在时间线的尽头,有存在升格为浮黎,那么祂就可以将记忆星神这个存在覆盖整个时间线。”
姬子理解了:“所以,终末和记忆,是一证永证的星神。”
“只要在时间尽头成就一次,其存在就可以贯穿始终。”
“没错。”
末王猫点头,然后看向墨徊,“而元对,这条底层的矛盾命途,也是一证永证。”
“但它更特殊——它的一证永证,是基于世界的存在本身。”
“只要世界存在,逻辑存在,元对的神位就存在。”
“这就是果先于因。”
“神位一直就在那里空悬着,只是无人有资格、有能力、且合适到能让它自动贴合上去。”
它用尾巴尖指了指墨徊:“直到你的到来。”
“你的矛盾性,你的特殊性……让你成为了那个唯一的,完美的候选者。”
“所以神位自动找上了你。”
末王晃了晃尾巴,最后说道:“等到匹诺康尼之后,我们再观测命运,就完全是一片漆黑乱码了。”
“因为你参与了。”
“你的因果链条在更高维度上是断裂和异常的,导致整个时间线上的事件都因为你而变得无法预测,无法观测……”
“连我都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和杂音。”
“所以,墨徊。”
它金色的猫眼紧紧盯着墨徊,“你必须尽快完成你自身因果的连接与稳固,因为你已经触及了世界底层的因果律。”
“同时,你必须时刻保持你意识的清醒与理智……”
“绝对不能被那些潜藏在你意识深藏的,那些扭曲疯狂的涂鸦景象和混乱概念所吞噬。”
“否则,”末王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宇宙真的可能会在不久之后,彻底玩完。”
墨徊叹了口气,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难怪……你们这么着急,星神们这么热心,连淬炼这种词都用上了。”
黄泉的目光转向流萤,紫眸中明悟:“我总算完全明白了,为什么你之前会说那句话——只有在墨徊保持理智的时候,才能够信任他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,却道破了最关键的真相。
“因为一旦他失去理智……就会从一位潜在的神明,转变为一场席卷所有世界的,无法阻挡的……天灾。”
墨徊眨了眨金色的眼睛,语气带着点不确定。
“我寻思……我应该没这么脆弱吧?”
“理智这东西,我还是有的。”
星在一旁忍不住吐槽:“得了吧你,平时看着是挺机灵,可某些时候,你情绪上头或者犯起轴来,那固执劲儿跟纸片似的,一戳就破,一燃就着。”
银狼吹了个泡泡,斜睨着星:“你管一个在命运推演里能反手揍欢愉星神,开口吞了毁灭星神的家伙……叫小纸片?”
墨徊:……
黄泉平静地给出评价。
“那么,相比起那些可能性……”
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确实可以称得上是非常有理智了。”
车厢内,所有人,包括列车组的同伴们,都下意识地,齐刷刷地点了点头,深表赞同。
星期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举手:“我觉得……我需要一点时间,来消化这些信息。”
穹也点头,脑袋晕乎乎的:“我也是。”
“信息量太大了。”
星苦着脸:“我也是……我的小伙伴,原来不只是太子爷,还是个隐藏的,一不小心就能让宇宙重启或者玩完的终极BOSS……”
丹恒默默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。
他感觉已经没什么能再震撼他了。
刃:思考,宕机,决定不思考。
末王看着墨徊,脸上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,有审视,有无奈,也有一丝……的庆幸。
它最后轻声说道。
“总而言之……阿哈那家伙,能把你在拥有这样力量潜质和极端矛盾内核的前提下,养成如今这个……”
“至少表面上还算讲道理,有底线,会为他人着想,甚至愿意承担宇宙责任的样子……”
它顿了顿,用爪子拍了拍墨徊的手背。
“真的是……非常,非常竭尽全力了。”
它补充了一句,语气带着点古怪的笑意。
“我是指——”
“在道德教育这方面。”
墨徊眼眸微微动了动,没说什么,只是伸手。
轻轻揉了揉猫猫毛茸茸的脑袋。
小剧场:
纳努克&岚:啥?
怎么不是一种兄弟反目成仇(x)
抹了一把眼泪的阿哈:你们根本不懂,养一个小偏执狂+小恋爱脑+小非人物种+小哭包的难度有多大!
纳努克好像拿的是有钱人终成兄弟的剧本(bhi)
景元(扶额):我觉得最倒霉的那个是我,我才是无妄之灾。
100章绝对到翁法罗斯,下章开会去了。
过小年总不能让我再上班了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