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迷看到人越来越多,似乎有些警惕。
身影闪烁了一下,凭空消失在空气中。
“诶?”三月七眨了眨眼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个毛茸茸,暖乎乎的小东西还蜷缩在她肩膀附近,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。
但肉眼却完全看不见它了。
“好神奇的小东西……”
她小声嘀咕,心里对这只神秘生物的来历更好奇了。
缇宝没有注意到迷迷的隐身,她正兴致勃勃地向新朋友们介绍:“这里是命运重渊哦!”
“也是我们很重要的一座神殿!”
丹恒点头,目光却投向神殿深处传来的争吵声。
只见一位神情激动的老者,正对着一名满脸无奈的年轻人大声斥责。
“谁允许你私自通知黄金裔,要带我们去什么圣城?维尔图斯!”
被称为维尔图斯的年轻人试图解释:“诺杜斯先生,已经有太多同伴死在尼卡多利的士兵手里了!”
“我只想让大家能有个安顿的地方,睡个安稳觉!”
老者诺杜斯拄着拐杖,声音苍凉却坚定:“失去信仰,便是失去一切!”
“你以为奥赫玛容得下我们这些泰坦的最后信徒?”
“末世将近,身处何处不是朝不保夕?我宁愿死在这追寻信仰的路上!”
白厄走上前,试图调解:“这位老人家,请先不要激动……”
诺杜斯对白厄行了一礼,态度恭敬却疏离:“黄金裔大人,感谢你们的照拂。”
“但请允许人们,选择自己的命运。”
丹恒在一旁听着,压低声音:“末世……怪不得墨徊会那么焦急,不惜一切也要回来。”
星叹了口气: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”
“那家伙,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跟我们细说。”
三月七表示理解:“可能是涉及的东西太多太复杂,一时半会儿讲不清。”
“也可能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是关心则乱,反而不知从何说起。”
白厄见状,对缇宝道:“我会留在这里,安抚难民并确保此地的安全。”
“前方的路,就交给缇宝老师你了。”
缇宝点点头,转向列车组三人:“那就跟我们走吧!”
她领着三人向神殿更深处走去。
很快,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,原本连接两岸的桥梁早已崩塌,只剩残破的基座。
丹恒皱眉:“前面的路是断的。”
星下意识接口:“按空格键大跳。”
三月七哭笑不得:“你又在说什么游戏术语啦!这不是打游戏!”
缇宝却笑了起来,紫色的眼眸闪闪发亮:“几位朋友,我猜你们心里现在堆满了疑问,对不对?”
“比如,我们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?我们又是怎么知道小墨的?”
她背着手,一副小大人的模样,“现在,我们要召唤神迹啦!”
星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用词:“这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?”
“为什么你一直说我们?”
缇宝神秘地笑了笑:“嗯~到时候再告诉你们啦!”
她不再卖关子,面向断崖,伸出双手,用清晰而虔诚的童音吟诵。
“翻越雅努斯的万千门径,我等谦恭之裔立于祗前,接受天秤的审判。”
“无私的裁决者塔兰顿,请以律法之名宣我等无罪,称量悬于现世的果实,换取残留于旧日的甜美。”
“我呼唤你,欧洛尼斯,揭开记忆的帷幕……再度激起往昔的涟漪!”
随着她的吟唱,古老的力量仿佛被唤醒。
空气中浮现出淡金色的光尘,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沙砾,迅速汇聚,编织。
在三人惊愕的注视下,那些光尘沿着断桥残骸的轨迹延伸,固化。
转眼间,一座完整的石桥,横跨断崖,重现于世。
三月七捂住嘴:“天哪!这……还是……”
丹恒则更关注那些名字:“雅努斯,塔兰顿,欧洛尼斯……还有先前提到的尼卡多利。”
“果然,这里的人们信奉着复杂的神明体系。”
就是不知道怎么对应外界的星神。
缇宝率先踏上重现的石桥,回头招手:“很神奇吧?”
“请跟紧我们!”
走过石桥,他们来到了神殿的另一侧区域。
缇宝忽然停下脚步,指向下方一处回廊。
“诶?那是诺杜斯?他怎么……被包围了?”
只见刚才那位固执的老祭司,不知何时独自离开了主殿,此刻正被几个鬼鬼祟祟,身着盔甲的身影堵在角落里。
星叹了口气:“好熟悉的救人情节。”
三月七已经张开了弓:“救人要紧!”
战斗简直毫无悬念。
缇宝跑到诺杜斯身边,担忧地问:“诺杜斯先生,维尔图斯说的没错呀,你们留在这里太危险了,还是和我们一起回奥赫玛吧。”
诺杜斯看着眼前的孩子,摇了摇头,语气却比之前缓和了许多:“孩子,我想我表达得很清楚了。”
“我们宁可死在追逐信仰的道路上,也不愿在异邦他乡苟活。”
缇宝抬起头,紫色的眼眸清澈而认真:“先生,我们无比理解您对泰坦的信仰。”
“也许在您看来,庇佑圣城的刻法勒是异邦的神明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她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庄重。
“我们以万径之门,雅努斯的名义向您起誓——”
“只要黄金裔一日尚存,奥赫玛就会保护每一位泰坦的子民。”
“在这里,我们不分彼此。”
诺杜斯浑身一震,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缇宝。
“以雅努斯的名义起誓……孩子,你……你是谁?”
缇宝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仿佛带上了一丝岁月的回响。
“不记得了吗,诺杜斯?”
“我的名字是……缇里西庇俄丝。”
“大……大祭司大人?!”
诺杜斯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一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孩童模样的缇宝。
“您……您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?不……不对!”
“我一介部族祭司,竟在您面前妄言信仰,真是不识好歹,罪过,罪过!”
缇宝摇了摇头,语气温和而坚定:“诺杜斯,我们不愿强迫你。”
“但你也要为部族的同胞们多考虑。”
“那些年轻人相信你,就像你相信我。”
“如果你执意不愿离去,他们也会一直留在这危险的神殿里,最终……变成尼卡多利矛下的亡魂。”
诺杜斯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大祭司,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那些追随他的年轻面孔。
许久,他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,终于低下了头。
“……如果这是您的神谕,我没有不听从的道理。”
“大祭司大人……请再一次,带领我们这些迷途的羔羊,远行吧……”
缇宝松了口气,露出属于孩子的灿烂笑容。
修复道路,说服了顽固的老祭司,众人再度汇合。
白厄朝他们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“前来接应我们的大地兽商队还在路上,可能还需要等待片刻。”
白厄看了看天色,“趁这个机会,或许可以解答你们的一些疑惑。”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:“不过……我不太擅长讲故事。”
“如果讲一些零碎的片段还好,讲太多的话,可能越说越错,逻辑混乱。”
缇宝立刻举起小手:“那就我来讲好了!我可擅长啦!要说我们这里的故事,还是那首诗最合适——”
她清了清嗓子,眼神望向远方,仿佛在回忆一段刻入灵魂的古老诗篇。
“在我们的世界里……神明眷顾沃土,遍地星星如火,十二星宿如目,巨人举杯对酌。”
丹恒边听边沉思,十二星宿……对应十二黄金裔?
“三者开辟天地,三者编织命运,三者捏塑生命,三者引渡灾祸。”
“祂们说,世界太过沉静,只愿见生灵欢笑不息。”
“于是便有了我,有了你,编织言语和歌谣,诞下爱情与知己。”
“自此,创生已毕。可谁来背负灵魂的重,换取世人步伐之轻?”
她的话语带上了一丝肃穆与崇敬。
“伟岸的刻法勒,全知的父。”
“祂身躯伟岸,却甘将眼睑低垂。”
“黎明的光沉负于肩,金色的血落雨向大地。”
“汇作一条滚烫的河,流遍世间……英雄末裔。”
星:“听起来,像是世界和黄金裔的由来,极简版。”
三月七听得入了神:“……应该是个很长、很壮丽的故事。”
星打了个哈欠:“对,适合做史诗,也适合做睡前故事——如果能精简一点的话。”
她话音刚落,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。
远处,几只如同移动小山般的紫色巨兽,正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来。
它们形似巨龙,却性情温吞,组成了一支奇特的大地兽商队。
丹恒看着这安详的景象,结合刚才的讲述,得出结论。
“听起来,你们的圣城奥赫玛,似乎比外围这些神殿要安全稳固得多。”
白厄肯定地点头:“放心吧,圣城有刻法勒的庇佑和黄金裔的守卫,是绝对安全的领域。”
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。
“我有种不祥的预感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丹恒:……
经验告诉他,这种预感往往很准。
果不其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