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七很快醒了过来,眼神虽然还有些残留的懵懂,但那份熟悉的活力已经重新点亮。
“感觉怎么样,小三月?”姬子关切地抚了抚她的额头。
“满血复活!”
三月七握拳,元气十足地宣布,“美少女战士又回来啦!”
看到她精神恢复,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。
但三月七随即举起手,表情变得有些恍惚。
“虽然话是这么说……但我总觉得,好像过去了非常,非常长的时间……”
墨徊金色的眼眸温和地注视着她,语气平缓地陈述事实:“现实里你只睡了一小会儿。”
“但在虚拟的翁法罗斯里,你的意识感知,大约度过了97天。”
星凑过来,好奇地问:“提前登陆的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看到什么?”
三月七瞬间垂头丧气,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鸟:“一点都不好!”
“别人都看不见我,摸不着我,像个幽灵一样。
“不过……”
她声音又轻快起来,“我好像帮助了一个红色长发的女孩,指引她去某个外面的地方。”
墨徊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。
“红发女孩?”
姬子重复道。
墨徊没有深究这个细节,转而问:“和长夜月聊得还顺利吗?”
“谈妥啦!”
三月七比了个OK的手势,带着点小得意。
“以后我打不过的时候,就换她上号!嘿嘿,这下有双倍战力了!”
星立刻眼巴巴地看过来:“我也想要第二人格……我也要另一个自己来帮我打架写作业!”
墨徊失笑,金色的眼底漾开一丝涟漪。
丹恒则言简意赅地总结:“没事就好。”
墨徊收敛笑意,回归正题:“该出发了,去选落点。”
观景车厢内,众人再次聚拢。
星环顾身边的伙伴,掰着手指数:“这回可是四小神龙队全员集结!”
“不过……”她看向一旁安静伫立的星期日,有点犯难。
“我们现在车上又多了星期日,他应该叫什么呢……”
“呆面小金龙。”墨徊脱口而出。
三月七噗嗤一笑:“你这个名字是不是憋在心里想取很久了?怎么这么顺口就出来了?”
墨徊眼神微妙地飘向窗外,没有回答。
“什么……小金龙?”星期日耳羽轻动,面露疑惑。
星赶忙解释:“是之前桑博那家伙瞎给我们取的外号啦!”
“丹恒是冷面小青龙,三月是萌面小粉龙,我是屑面小灰龙,墨徊是……”她卡了一下壳。
墨徊面无表情地接上,仿佛在念某种判决书:“傻面小黑龙。”
车厢内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,不知是谁先没忍住,噗的一声,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闷笑声。
星连忙打圆场:“桑博那个蓝毛老孔雀……嗯,虽然他那事儿做得不太地道,但一路过来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忙。”
墨徊举起手,一本正经地申请:“我申请换成酷面小黑龙。”
三月七、丹恒、星异口同声:“驳回!”
墨徊:……
他眨了眨那双圆而清澈的金色眼眸,试图增加说服力。
三月七无情戳破:“墨徊,你的脸长得没有说服力,你是圆圆的眼睛,看起来一点也不酷。”
墨徊:好扎心!
星点头补刀:“你现在这副样子,比星期日还呆。”
星期日:……嗯……
他决定保持优雅的沉默。
姬子忍俊不禁,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。
“好了,来选降落地点吧。”
墨徊收敛神色,指向舷窗外显形的莫比乌斯环:“避开海洋,高山点位,还有那些看起来颜色异常深,大片黑色的区域。”
瓦尔特看着仪器反馈的色块分布:“绿色大概是森林植被区,白色可能是雪原……这大面积的黑色和暗紫色区域是?”
“可能是被黑潮覆盖的已毁灭之地,或者是类似冥河的数据断层带。”墨徊解释道。
黑天鹅饶有兴致:“哦?黑潮?”
墨徊回答:“你可以理解为,被某种力量彻底侵蚀,归于无或错误的数据空间。”
姬子的手指点在光幕上:“这里如何?金色与灰色的交界地带,看起来相对平稳。”
墨徊看了看:“有琥珀王亲自加固的车厢……应该不至于出太大问题。放轻松。”
他在心里默默补充:我就不信,什么攻击能打穿克里珀亲自加固的壳。
那可是琥珀王!
宇宙最硬的盾!
三月七深以为然:“这倒也是!那么……出发?”
瓦尔特点头:“去那节专用车厢吧。”
“列车会将其分离,由帕姆执行精准空投程序。”
三月七同情地看向墨徊:“墨徊,你又要体验一次天降正义了。”
墨徊扶额,金色眼眸里闪过一抹无奈:“我只希望这次落地的姿势能稍微优雅一点。”
他想起了最初被阿哈直接扔到列车上的那次经历,实在算不上美好。
空投计划,正式开始。
分离的车厢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,划出一道预设的弧线,朝着翁法罗斯莫比乌斯环上那金灰交界的坐标点坠去。
然而——
就在进入翁法罗斯的刹那,一道猛烈又毫无征兆的攻击,狠狠撞上了车厢!
这攻击来得如此突兀,如此……生草。
剧烈的冲击让车厢瞬间脱离了预定轨道,像被巨浪拍中的小舟,开始在空中疯狂翻滚,旋转。
四个人在车厢内天旋地转,如同被塞进了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里面没有水和泡沫。
“哇啊——!”
“抓紧——!”
噼里啪啦的撞击声不绝于耳,四人无法控制身形,接连撞在加固过的内壁上。
就在这令人头晕目眩的翻滚中,车厢的门——不知为何——突然开了!
“?!!”
强大的离心力将四个人像豆子一样齐齐甩了出去!
紧接着,车厢本身也轰然落地,侧翻在不知名的土地上,车门无力地朝向天空,沉默的发出了上天啊,为什么这么对我的呐喊。
翁法罗斯,抵达。
……以一种极其狼狈的方式。
磕在石柱顶端,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般挂在那里的墨徊,宕机,晕了。
倒栽葱式扎进灌木丛的星,晕了。
脸朝下趴在地上,头发糊了一脸的三月七,晕了。
原本凭借意志力勉强保持清醒,试图观察环境的丹恒,还没来得及动作,就被翻滚过来的星结结实实砸中后脑补刀——
丹恒:……
他也晕了。
四个人,晕得整整齐齐,姿态各异,堪称落地成盒的典范。
星穹列车上。
姬子望着窗外那迅速被翁法罗斯光影吞没,消失不见的分离车厢方向,轻声祈祷。
“希望他们能够安全落地……”
星期日优雅地操作着手机:“我们可以在作战群里询问一下情况。”
他指的是那个名为肘击铁墓计划的群聊。
他发送了询问信息。
没有回复。
静默。
星期日微微歪头,耳羽轻颤:“可能是刚落地,信号尚未调整稳定,或是通讯受到了本地数据环境的屏蔽干扰。”
他放下手机,语气依然平静,“我们得耐心等一等。”
……可惜,落地的四人东倒西歪,晕得一塌糊涂。
侧翻的车厢毫发无损,坚固得令人惊叹。
沙沙——
轻微的脚步声响起。
一个黑影敏捷地从林地边缘靠近,警惕地打量着这堪称灾难现场的景象。
当他看清石柱上挂着的人时,脚步猛然顿住。
黑厄:……
这重逢的场面,和他无数次预想过的任何版本,都截然不同。
他快步上前,小心地将石柱顶端的墨徊抱下来,手指轻触他的颈侧和额头。
还好,呼吸平稳,只是磕碰导致的短暂昏厥。
他将墨徊稳稳抱在怀中,感受着那份真实的重量和温度,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。
然后,他快速检查了另外三人。
把倒栽葱的星从灌木里拔出来,探了探鼻息——瞬间,他心头一凉!
没气了?!
他立刻将手指按上星的颈动脉,屏息凝神……微弱的搏动传来。
他长出一口气,才发现自己刚才连呼吸都忘了。
至于丹恒和三月七,胸膛尚有起伏,只是昏迷。
黑厄抱紧了怀中的墨徊,目光复杂地望向林地深处。
他能感觉到,另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,距离大约只有几百米。
白厄要来了。
他一个人,带不走四个昏迷的人。
几乎没有犹豫,黑厄抱着墨徊,身影一闪,迅速没入茂密的树林深处,消失不见。
——先回树庭。
其他的,之后再说。
就在他离开后不久。
丹恒蹙着眉,悠悠转醒。
他摸着后脑勺肿胀的痛处,只觉得头痛欲裂。
“刚才……好像有什么人在附近?”
他甩了甩头,强迫自己立刻进入警戒状态。
他迅速起身,开始检查同伴的状况。
然后,丹恒懵了。
他摸向星的脉搏——没有跳动?!
他试图唤醒三月七——毫无反应?!
他环顾四周——墨徊不见了?!
丹恒立刻掏出手机,试图联系列车组。
屏幕上冰冷的提示弹出——
您当前不在通讯服务区。
丹恒:……
苍天啊,大地啊,不朽的龙祖啊……救救我。
他觉得自己快要裂开了。
“迷迷……?”
一个细微,带着疑惑的可爱声音,仿佛幻觉般在他耳边一闪而逝。
丹恒愣了一下,以为是撞到头产生的耳鸣。
他立刻压下杂念,跪在星身边,开始进行标准的心脏按压。
“咳……!”
星的胸腔猛地起伏了一下,发出一声呛咳,睁开了眼睛。
“丹恒……你手劲有点大,按得我肋骨好痛……”
丹恒长舒一口气,几乎脱力:“……醒了就好。”
“身体感觉怎么样?”
星活动了一下四肢,龇牙咧嘴:“还行,没散架,就是浑身都疼。”
丹恒神色凝重:“三月叫不醒,墨徊……失踪了。”
星:“……?”
星:“你是说,我们四个人里,对这个世界最了解,战力可能最离谱,背景最硬的那个……丢了?”
丹恒点头:“可能是被甩飞到附近哪里了,我们得立刻找。”
两人强忍不适,迅速将周围可能藏人的草丛,石堆翻了个遍。
星失望地摇头:“没有,附近都没有。”
丹恒难得烦躁地啧了一声。
星也难得思路清晰:“墨徊这次应该不至于单独行动。”
“这里人生地不熟,以他的性格,不会放着昏迷的我们不管,尤其我们刚经历那种空难。”
她看向丹恒,眼神严肃:“是不是……有什么人,在我们昏迷时把他带走了?”
丹恒眼神一凛。
这很有可能。
“暂时联系不上列车组。”
他当机立断,“我们得先离开这里,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,再做打算。”
“你来背三月,我负责警戒开路。”
星点了点头:“行,你对环境的观察力比我更敏锐。”
她没有异议,背起依旧昏迷的三月七。
他们朝着最前方的方向,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而去。
前方,是一道石门。
与此同时,遥远的银河彼端。
克里珀,正一如既往地面对着亚空壁障,进行着祂永恒的筑墙伟业。
但在祂浩瀚的感知中,壁障之外的某处正上演着一场混乱的星神级聚餐。
阿哈和迷思正联手,好吧,或者说互相使绊子地激战奥博洛斯。
迷思的幻象水母触手勉强缠住了贪饕庞大的身躯,阿哈则瞅准机会,嗷呜一口,精准地卸下了贪饕展现出来的那具人形化身的一条手臂
“咕咚——!”
贪饕的贪婪的吞咽声在虚空中回荡。
迷思的分身触手狂舞:“撤撤撤撤!”
“再吃下去,我这分身要被这家伙反过来吞完了!!”
阿哈的笑声依旧欢快:“阿哈,可还不想被贪饕的胃液消化掉~”
“老爷子!开门啊!放我们进去!!”
克里珀的思绪,此刻却有些微妙的走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