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机械的敲着墙。
好奇怪。
祂给墨徊那孩子的琥珀,本是让他当零食补充存护概念的。
怎么感应中,那块琥珀的力量,还剩一点,被均匀地融进了一节星穹列车的车厢里?
那孩子……是想要个更安全的小房子?
那为什么又在那房子里被跑来跑去?是想出来吗?门打不开?
“老爷子!!开门啊!要死星神啦!!”
阿哈的呼喊穿透壁障。
迷思也气急败坏的喊:“打灰仔!不是!筑墙的!”
“你有本事放阿哈这个祸害出去,没本事开门吗?!”
阿哈立刻回嘴:“闭嘴!你个不受孩子待见的破海鲜!谜语滚粗!”
迷思:“哈?!我下回就变成全宇宙最好吃的蘑菇!小谜题一定最喜欢我!”
克里珀被这吵闹稍稍分神。
祂那近乎本能的,回应呼唤与需求的存护意志,同时做出了两个动作。
一边,在亚空壁障上开启一个临时通道,让外面那俩闹腾的家伙滚进来,迅速关上。
另一边,祂的意志顺着与自身琥珀的微弱联系,感知到了那节正在疯狂翻滚,内部住户似乎渴望出来的车厢。
于是,祂也顺手,给那节车厢的门,注入了一丝最轻微的,用于开启的概念。
——这孩子,这么大了,怎么还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出不来呢?
帮一把。
正是这来自星神本尊的,好心的,微不足道的一帮,让那节本应牢牢锁闭,抵御一切冲击的车厢门,在最高速的翻滚中,打开了。
允悲。
倒霉蛋们进入了那座巨大的建筑。
三月七终于悠悠转醒,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上浮。
“三月,感觉怎么样?”星小心地把她放下来。
“嗯……问题不大。”
三月七揉了揉眼睛,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,突然反应过来。
“诶?墨徊呢?”
丹恒沉默了一下。
星言简意赅:“丢了。”
“诶诶诶?!那我们得赶紧找找!”三月七立刻急了。
就在这时,一道细软,带着疑惑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“迷迷?”
三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只……毛茸茸的,全身粉色,耳朵长长的生物,正歪着头看着他们。
它体型似犬又似兔,眼睛又大又圆,闪烁着好奇的光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当地的物种吗?好可爱!”
三月七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。
粉色小兽:“迷迷!迷迷!”
它欢快地叫着自己的名字,原地蹦跳了一下。
星蹲下来观察:“你就叫迷迷得了……看着像有智力,但可能不多。”
迷迷似乎听懂了,转向三月七,然后抬起小手比划着:“迷迷,找,小小墨!”
丹恒瞬间警觉,眉头微蹙:“小小墨?是指墨徊吗?你怎么会知道?”
“我们也在找他。”
迷迷:“桃子的请求!”
星:“……桃子还会说话?”
三月七则想起以往的经验,小声对同伴说。
“按照咱们开拓的惯例,每到一个新地方,最先碰到的本地居民,身上多半都带着大秘密。”
星看了看地上这只毛茸茸的粉团子:“但这次是只……小狗?”
“迷迷迷~!迷迷不是小狗!”
小兽似乎有点生气,跺了跺脚,“粉色!桃子!醋栗!”
它伸出爪子,轻轻戳了戳三月七粉色头发。
三月七恍然大悟:“桃子是指别人吗?醋栗是指我?”
“醋栗是种什么水果啊?”
丹恒分析:“粉色……它可能是根据头发颜色来判别和称呼的。”
“桃子或许也是个有粉色特征的人?”
无奈,线索似乎就落在这只神秘的小动物身上。
三人只好带着主动坐上三月七肩膀的迷迷,继续向这片巨大建筑的深处探索。
周围显然是某种宏伟建筑的内部残骸。
高耸得令人目眩的石柱支撑着破损的穹顶,宽阔的廊道延伸向黑暗。
尽管残破,依然能看出昔日的辉煌与精妙的工程技术。
丹恒观察着墙壁上剥落的浮雕痕迹:“这里的建筑规模巨大,工程技术曾经相当发达,而且似乎存在某种普遍的信仰体系。”
星却更关心现实问题:“当务之急,还是得先找到墨徊。”
“他是我们对这个世界唯一的内部指南。”
三月七习惯性地拿出相机,对着斑驳的壁画和宏伟的残垣按下了快门,记录这异世界的风景。
他们继续前行,穿过一道巨大的拱门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那是一座相对完好的神殿前广场。
然而,广场上聚集的并非信徒,而是一群面黄肌瘦,眼神惊恐的……难民。
还没等他们弄清楚状况,又发生了变故。
四周那些原本静默矗立的石质雕像,关节发出嘎吱的摩擦声,竟然动了起来!
它们手持兵器,无声而迅捷地围拢过来,将三人和难民们一起包围。
丹恒瞬间召出击云,枪尖寒芒闪烁。
三月七张开弓,星也握紧了球棒。
“好熟悉的情况,”
三月七小声道,“接下来剧情,要么是我们救人,要么就是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,如同撕裂阴霾的光芒,自高处疾掠而下。
剑光一闪,清越的鸣响中,最前面的几尊石像被沛然巨力震得踉跄后退。
可下一瞬,那身影已鬼魅般贴近丹恒。
丹恒只觉手腕一麻,击云竟被对方用巧劲一搭一引,应声折断!
同时,三月七手中的弓也被一道气劲打飞,星的球棒更是脱手而出,落入了来人之手。
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白发蓝眸的青年翩然落地,姿态优雅。
他饶有兴致地掂了掂手中那根奇怪的金属棒,目光扫过三人,嘴角带着一抹轻松又略带歉意的笑。
“嗯,你们带着很有趣的东西啊。”
他摊开空着的那只手,示意自己没有进一步敌意:“别误会,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。”
“在重渊这种地方,手持武器本身就是一种挑衅。”
“这些东西是纷争泰坦的爪牙,对一切携带武器的外敌,向来是赶尽杀绝的。”
然而,他预想中的警惕,愤怒或辩解都没有出现。
对面的三个人,全都懵了。
三月七嘴巴微张:“……哇。”
星瞪大眼睛,脱口而出:“我靠!”
丹恒眼角抽搐了一下,内心罕见的刷过一行弹幕:6+5。
眼前这个白发蓝眸,气质独特的人……
不就是墨徊心心念念的虚拟老公兼发小的那个白厄吗?!
活生生的,还会动,会说话,战斗力看起来强得离谱。
……嗯,确实挺帅。
丹恒不得不客观地承认。
白厄也被他们这过于平静甚至带着点鉴赏意味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:“诶?你们的反应…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他收起玩笑的神色,蓝眸变得锐利。
“虽然不知你们是敌是友,但既然是从天而降的外来者,我有责任确认,你们的立场是否会为这片土地带来新的威胁。”
他微微欠身,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那么,能否请几位表明来意?”
丹恒率先从见到真人的冲击中回过神来,他看了一眼断成两截的击云,莫名火大,但语气还算冷静。
“你对客人的态度,可不算友善。”
白厄耸了耸肩,坦然道:“来即是客。”
“但客也分贵客与歹客,不是吗?”
“在弄清楚之前,必要的防范,是对我身后那些无力自保之人的负责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清脆带着焦急的童音响起。
“小白!你又乱来,跑那么快!”
“怎么还把人家武器弄坏了!”
“完了完了,这是和陌生人打交道该有的礼节吗?!”
一个红发紫眸小女孩,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叉着腰,气鼓鼓地瞪着白厄。
白厄立刻低头,态度软化,甚至有点无奈。
“缇宝老师……我只是想用最稳妥,最快的方式控制住潜在风险。”
缇宝跺了跺脚:“一点也不稳妥啊!”
“万一他们是小墨带回来的朋友怎么办!”
“你上来就把人武器毁了!”
白厄摸了摸鼻子:“……是我太警惕过头,激动了。”
“抱歉。”
三月七眨了眨眼,小声对星说:“这场景……好眼熟。”
丹恒低声回应:“很像当初在罗浮,驭空大人和景元将军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做派。”
星恍然大悟:“红白脸嘛,我懂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她看了看小大人般的缇宝,又看了看对她略显恭敬的白厄,“这算雇佣童工吗?”
缇宝转向三人,紫色的眼眸灵动清澈,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:“小白是担心你们是天上来的坏人,但我们觉得你们没有恶意!”
“啊,得先自我介绍,我们是来自雅努萨波利斯的缇宝!”
丹恒立刻抓住了关键词:“你们刚刚提到了小墨?”
“所以,你们认识墨徊?”
白厄听到这个名字,身体微微一震,蓝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与悸动,喃喃低语:“……所以,真的是小墨的朋友?”
“墨徊……是他的名字吗?”
这个反应,被三月七和星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等等,眼前这个白厄的反应,怎么不像是对着一个久别重逢,甚至关系亲密之人的样子?
反而像是在确认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?
白厄迅速收敛了那瞬间的失态,恢复了他作为领导者的沉稳:“借一步说话吧,野外实在不安全,你们也看到了。”
“神殿里还有不少难民未能脱困。”
他指了指那些依旧惶恐的民众:“我们是来营救并护送他们前往圣城奥赫玛的。”
“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求几位放下武器,并反复确认你们并无恶意的原因。”
丹恒瞬间理解。
在脆弱不堪的难民群体中,几个来历不明,持有危险武器的外来者,确实会引发巨大的恐慌和敌意。
白厄的过激手段,本质是优先保护弱者。
“我是哀丽秘榭的白厄,向几位致意。”
先前的冒犯,还请谅解。”
白厄正式行礼。
“丹恒。”
星面无表情地伸出手:“我是失去了球棒的银河球棒侠。”
三月七:……
白厄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球棒递还给星,内心忍不住嘀咕:居然真有人用这种……奇怪的棍子当武器?
“她是星,我是三月七。”三月七接过话头,神情变得认真。
“至于你提到的小墨……墨徊他,暂时和我们失散了,下落不明。”
缇宝立刻担心地瞪大了紫色的眼睛:“这可不好呀!野外十分危险,小墨有没有自保能力呢?”
丹恒虽然心中同样焦虑万分,但此刻作为团队临时的支柱,他绝不能露出慌乱。
他语气平稳,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肯定:“放轻松。”
“那家伙……学了很多东西,自保能力还是有的。”
星在一旁小声吐槽,却也是某种形式的自我安慰:“……谁敢动他呀?跟个行走的炸药包似的。”
“炸药?”
白厄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,蓝眸专注地看向星。
“是指小墨的脾性……不太好?”
星连忙摆手:“不不不,那家伙脾气其实挺好,大多数时候……”
三月七则更关心现实问题,捡起断成两截的击云,心疼地问。
“那个……我的弓还好说,丹恒的枪怎么办?”
缇宝拍了拍小胸脯,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:“放心!小白全责!一定让他帮你修好!”
白厄无奈扶额,叹了口气:“这下又得破费,请哈托努斯多喝几杯才行了……”
丹恒知道,这是打破僵局,获取信息的关键时刻。
他主动扛起了交涉的责任,语气诚恳而坦率。
“我们初来乍到,心中确有诸多疑惑。”
“同伴的下落更是我们此刻最深的牵挂。”
“在确定此地是否安全,以及找到同伴之前,若二位愿意提供指引并保障我们的安全,结伴同行自然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白厄和缇宝。
“我们对二位的初步信任,一部分源于我们的同伴墨徊。”
“而更深的一部分,将取决于二位接下来的态度与行动。”
白厄看着丹恒,嘴角勾起一抹真诚的弧度。
“我喜欢和直接明理的人说话。”
他侧身让出通往神殿内部的路,同时压低声音提醒。
“若有疑惑,路上可以慢慢问我们。”
“但请注意,在难民面前,尽量不要表现出你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——”
“那会加剧他们的不安。”
“请吧。”
三人点了点头,跟随在白厄和缇宝身后,踏入了那座收容着难民的古老神殿。
小剧场:
爷爷发现孙子玩游戏把自己关车厢了,赶紧来开门了。
黑厄:老婆和兄弟哪个重要我还是分得清的w
昔涟放出迷迷去找墨徊,结果墨徊被等不及的黑厄带走了。
昔涟:微笑。
两个不省心的弟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