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宇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材料,递给陈昌明。
“这是纪委根据目前掌握情况,草拟的处理建议。你看一下。”
陈昌明接过材料,手又抖了一下。
他戴上老花镜,一页页翻看。越看脸色越凝重,但眼神反而逐渐平静下来。
材料上列出了对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:
第一,对智汇科技及相关责任人,依法移送司法机关;
第二,对墨怀瑾,建议降级使用,不再担任区委常委,保留副区长待遇,专职负责新港项目;
第三,对陈帆及其公司问题,由市纪委牵头核查,依法处理;
第四,责成区政府就营商环境问题进行全面整改,三个月内提交整改报告;
第五,对相关项目的重新审计和后续处理……
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,有理有据。
看完后,陈昌明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。
“林书记,这些处理……我接受。”他说得很慢,但很清晰,“墨怀瑾的问题,我作为区长有失察之责。我儿子的事,我管教不严。该怎么处理,就怎么处理。”
“但是,”他抬起头,“我有个请求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?”陈昌明的眼中带着恳切,“我在临江二十八年,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。我知道自己错了,愿意用剩下的时间,为临江做些实实在在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:“当然,如果组织认为我不适合再当区长,我服从安排。但我请求,不要让我离开临江。哪怕降级使用,让我在哪个部门当个副职,只要能继续为临江做事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。
林昊宇看着他,心中感慨。
陈昌明终究是个有情怀的干部。虽然犯了错,走了弯路,但对临江的感情是真的。
“昌明区长,”林昊宇缓缓说,“今天找你来谈,不是要你辞职,也不是要处分你。”
陈昌明愣了一下。
“上午常委会上我说过,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,你要继续履行职责。”林昊宇说,“这话不是场面话,是真心话。临江现在处在关键时期,需要稳定,需要连续。”
“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“你要做好准备。有些权力要收回,有些规矩要建立,有些人要调整。这个过程,可能会让你不舒服,甚至难堪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陈昌明点头,“该收的收,该建的建,该调的调。我全力配合。”
“好。”林昊宇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另一份材料,“这是下午常委会要讨论的人事调整方案,你先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