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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落,已一把攥住陆谨袖口,拖步便走。
“喂喂喂!”陆谨忙不迭追问,“往哪儿去?”
“茅山!”
何奇修抬眼望向东南方,目光温厚中透着虔诚,敬重中裹着热望:“去拜见茅山掌教!”
掌教?
陆谨眉头微蹙。
他身为炁道巅峰高手,岂不知晓——自百年前那场浩劫之后,茅山再未设掌教之位。
如今统摄内门弟子的云松真人,对外也只称“茅山大弟子”。
哪来的掌教?
可何奇修不再解释,只攥紧他手腕,脚步愈快,身影渐远。
同一刻,茅山后山。
“反应倒快,出事刹那就想溜?”
苏荃唇角微扬,笑意清浅却无温度:“可惜……逃得掉么?若真让你遁了,我这红尘道,岂不是白炼一场?”
他右手轻抬,食指与中指微微屈拢,似在虚空中捻住一根无形丝线。
随即,缓缓收束。
千里之外,阴气翻涌的幽窟深处——
黑暗骤然炸开一声凄厉嘶鸣!
“不可能!绝不可能!他怎会识破我的藏身之所!”
黑雾如沸,自她神袍缝隙狂喷而出,所过之处,泥石寸寸焦化,腾作青灰烟尘。
可一切挣扎皆如泥牛入海。
孟婆分明感知到:魂魄深处、血肉之内,竟凭空生出两缕不可见、不可触的牵丝。
而此刻,那两根丝线,正稳稳攥在茅山那位手中。
她宛如提线木偶,线在谁手,身不由己。
惨叫未歇,她身躯猛地一僵,轰然撞穿地壳,冲霄而起,如断线纸鸢般直射苍穹尽头。
而一切起因,不过是苏荃端坐山巅,指尖在虚空里轻轻一勾。
黑雾霎时弥漫整座后山,又倏忽散尽,不留半点痕迹。
内门大殿外,众弟子纷纷涌出,神色凝重地仰望小山之巅——
方才那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阴云,裹挟着刺骨怨煞,几乎吞没了整座山头。
“无妨,各自回殿静修。”
山巅传来一道温润嗓音,平和如春水拂面。
众人悬着的心这才落地,陆续返身入殿。
山巅之上。
身着赤色神袍的孟婆双膝一软,重重叩首于地:“地府阴神孟婆,恭迎尘渊大真人!”
百年前,她俯视这个少年时,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;若非他身后站着紫霄仙门这座庞然大物,她早一指碾碎,连灰都不剩。
百年弹指,当年那个连炁都凝不稳的毛头小子,如今已登临炼虚合道之巅,成就万古罕见的大真人果位!
更令她脊背发凉的是——眼前这位大真人周身气机,竟比当年那位威震九州的紫霄大真人,还要深不可测、凛然难犯!
苏荃沉默未应,只垂眸打量着伏地之人。
良久,他颔首轻叹,眸光却陡然转寒,如霜刃出鞘:“难怪……”
“我说堂堂阴天子敕封的阴神,如何能在末法乱世苟活至今。”
“原来是靠生啖万千亡魂,硬生生熬出来的命!”
以苏荃如今的道行,孟婆身上那点隐秘,根本瞒不过他双眼。
她早不是什么阴神了。
末法劫未至时,孟婆便亲手斩断神格,引黄泉浊流、忘川寒水灌顶入窍,硬生生将自己锻造成自古以来最凶戾的一尊鬼王。
随后仙门抽身离去,苏荃闭关潜修,阴司悄然沉寂,人间则卷入一场绵延十余年的血火鏖战。
那时天地虽已衰颓,却尚未彻底枯竭,尚有游丝般的灵气飘荡——正因如此,横死之魂如雨后春笋般滋生。
而孟婆,则如一道暗影潜伏尘世,悄然吞纳,竟一口一口,吞尽数千万游荡阴魂!
所以战乱年间,反倒少见鬼魅作祟。
换句话说,这位曾执掌奈何桥的旧日神只,如今彻彻底底,堕为祸世邪祟!
墨色煞气在她周身翻涌,滔天怨毒凝成一张张扭曲鬼面,獠牙森然,眼窝空洞,仿佛从黄泉最幽暗的缝隙里爬出来的恶孽。
四周草木纵得灵息滋养,此刻也被那阴寒蚀骨的煞意一冲,顷刻焦黄萎顿,簌簌剥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