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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祖父当年坐镇龙虎山……罢了。”
话音刚起,她忽而一顿,指尖轻拂袖口,摇头轻叹:“终究是龙虎的地界,旧事再提,未免失敬。等罗天大醮收场,回了茅山,我再细细讲与你听。”
“是。”周问心垂首应下,敛步跟在她身后,再不开口。
“嗯?”
苏荃倏然驻足,侧身凝望山道一侧的密林。
片刻后,眸底掠过一丝玩味:“呵……罗天大醮果然搅动风云,蛰伏多年的老鼠,终于按捺不住要钻出洞了。”
“掌教?”周问心跨前半步,手已按上剑柄。
苏荃却缓缓抬手,示意勿动:“先静观其变。”
“若他肯及时收手,我倒愿意睁只眼、闭只眼。”
“极乐世界的底牌尚在暗处,全性这颗棋子——暂且留着,还有用。”
龙虎山脚,一道幽深山涧隐在乱石与藤蔓之间。
几道身影围拢在溪畔青岩旁,中心坐着个矮小青年。
他穿着龙虎山道袍,面容清瘦,眉宇间透着少年人的锐气,又裹着一股不合年纪的阴沉,正闲散地坐在石上,指尖慢捻一枚铜钱。
“龚庆。”
那肚子浑圆、颈挂沉甸甸佛珠的中年和尚咧嘴一笑,活像尊笑面弥勒,“你真打算动用代掌门印信,趁罗天大醮动手?”
“是‘代’掌门。”一旁女子嗓音酥软,腰肢微摆,一身绛紫修仙劲装衬得身段妖冶,“若不是老掌门遭人重创,至今下落不明,哪轮得到你指手画脚?”
“听说……是被一根手指点穿丹田?”
开口的是个蘑菇头少年,眼睛亮得发烫:“当场吐血三升,连金丹都裂了缝!”
“连龙虎山那位老天师,怕也做不到这般举重若轻吧?”
“你也信?”那女子嗤笑一声,斜睨过去,“吕良,你天生明魂术,专掏别人脑中隐秘,该是最懂真相的一个。”
“结果倒信起市井谣传来了?”
“一根指头废掉掌门?躲都来不及找,更别提藏——哈!当自己是踏云而来的真仙?”
“你……”吕良喉结微动,面色一僵。
“够了。”
青石上的龚庆忽然抬眸,眼神冷冽如刀:“夏禾,认不认我,不重要。此刻执掌全性令符的,是我。”
“代掌门有权下达一道死令——今夜,你们率众强闯龙虎山门,搅乱全场,引开所有耳目。”
“顺手多削几个名门子弟的脑袋,我自然记功。”
“另有一事:张楚岚务必盯紧。他眼下受龙虎山严密护持,此为次策——能擒则擒,不可强求。”
夏禾朱唇微抿,终究没再出声。
“龚庆。”
苍老嗓音自岩后响起,沙哑如锈刃刮石。
“苑老。”龚庆起身,朝那身着旧式军装的老者拱手。
老人眯眼而笑,眼角褶皱里却不见暖意:“代掌门确有号令之权……可若这一着走错,满盘皆崩。”
“到时候,谁来担这罪?”
“我担!”龚庆脊背绷直,字字砸地,“诸位尽可放心——我在田晋中身边卧底十年,他每句梦呓、每封密信、每道暗令,我都记得清楚!”
“八奇技的来路、天师度的禁忌、甚至……那个‘仙’字背后埋着的惊天旧账!”
“他如今经脉尽断,灵台空荡,只剩一副残躯——你们只需牵住所有人视线,我便亲手剖开他的识海,把真相一滴不剩,端到诸位面前!”
老人颔首,转身没入树影。
龚庆目光一转,落在角落那人身上。
西洋面孔,灰发寸短如钢针,下颌线条硬得像刀劈出来的一样;一身墨黑战术装备,肩头还沾着未干的山露。
他始终盯着龙虎山方向,双眼幽沉,仿佛两口蓄满寒水的古井——不眨,不动,只等一声令下。
他叫巴伦·格里尔斯,是异人圈里出了名的独狼佣兵,龚庆砸下重金、搭上几条人情线,才把他从西南雨林里硬生生请了出来。
“别盯着我看。”巴伦一开口,中文利落得像刀切豆腐,“你付钱那天起,我的眼睛就只认任务,不认人。”
“痛快。”龚庆嘴角一扬,“可惜啊,我先前还联络了黑暗议会那几个老油条,可一听动手地点是龙虎山——全怂了,连回信都拖了三天才敢婉拒。”
“那些人……”巴伦嗤笑一声,指尖在匕首鞘上轻轻一叩,“被几句神神叨叨的旧话吓破了胆,连山门都不敢迈,说白了,就是骨头酥了。”
“我在中原混迹多年,机缘撞上过真家伙,也挨过狠手,可真刀真枪拼到生死一线——还没遇见过。”
“他们坐得太久,早忘了血是热的。你请他们来,不是添把火,是多双拖后腿的脚。”
“好!”
龚庆霍然起身:“罗天大醮明日开坛,等最后一场法事收锣,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!”
“我不会掉链子,也希望诸位——别让我亲手清理门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