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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旦羽化登仙,便再不能执掌凡间道统,届时辞位让贤,便是必然。
只是周问心所修乃炁道,难承仙门真传,故而敖礼之事,她早与他细说分明;来龙虎前,还特命他亲赴任氏水产,登门拜谒。
将来若遇劫难,自有那条老鳄鱼替他兜底。
“敖礼这些年确是向善守正,潜心问道。”苏荃望着溪中游弋的几尾青鳞小鱼,语声温润,“可罗天大醮,终究是道门至高仪典——对龙虎而言,更是关乎天师道统承续的生死大事。”
“若此时一尊真正能镇压全山的妖王现身祖庭,哪怕静立不语,也是当众抽打龙虎山的脸。”
她说完,便不再多言,只抬步向前,衣袂拂过道旁新抽的嫩竹。
他话锋一转,目光微凝:“那天和灵玉切磋,你心里怎么掂量的?”
那日张灵玉领他遍览茅山云壑松涛,途中二人不动声色地交了手。
“灵玉师兄确实厉害。”周问心语气诚恳,却透着一股沉稳的锐气,“他输我半式,可那场较量不过是试水而已——谁都没亮底牌,谁也没压箱底。”
“真要到罗天大醮上生死相搏,胜负难料。”
“嗯。”苏荃轻轻颔首,“从今往后,我不再单独授你一招一式。这道途,得你自己趟出来。”
“茅山曾是天下玄门之巅,岂能靠偏袒压人?”
的确,若苏荃真肯手把手调教,哪怕是个不通炁的寻常少年,一年之内也能横扫江湖,无人可挡!
眼下只要周问心能追平张灵玉那批人的水准,便已足够。
再多教一分,便是坏了规矩,失了体面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周问心挺直腰背,声音清朗,“起点既已拉平,弟子敢断言——同辈之中,无人能胜我!”
同一时刻,龙虎山外门山道上。
几个戴帽男子穿行于游客之间,后头跟着个鸭舌帽遮额、长发垂肩的女孩,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。
“宝贝,别光顾着刷,留神撞人。”
徐三无奈地侧身提醒一句,转头望向身旁的年轻人:“楚岚,头回踏进龙虎山,啥感觉?”
“跟预想的差不少。”
张楚岚挠了挠后颈,有点讪讪,“本以为满山青雾缭绕,古观森严,道士们打坐诵经、剑气冲霄……结果嘛——”他摊了摊手,“跟热门景点差不多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地脊背一紧,猛地抬眼望向远处。
山门高处,一座飞檐翘角的大殿门前,立着一名面容清峻的年轻道士,手持拂尘,目光如针,直直刺来,仿佛早已等在那里。
“是你?!”
张楚岚脑中电光石火,瞬间闪过那夜荒坟里的冷月与符火。
“喂——等等!”
他下意识迈步欲追,可再定睛时,那人影已杳然无踪,只余山风卷过廊柱。
“楚岚。”徐四从后头踱上来,胳膊熟络地搭上他肩膀,“咋了?”
“没事……”张楚岚摇摇头,眉间掠过一丝恍惚,“就是,好像看见了个熟人。”
“管他呢。”
徐四摆摆手,嗓音爽利:“这一届罗天大醮非比寻常,八奇技悬在头顶,玄门各派、江湖散修、佛道旁支,全涌来了!”
“如今的龙虎山,鱼龙混杂,咱们今天就当普通游客,逛逛山门,安顿住处。”
“等明日擂台开锣,高手尽数现身,你想找谁,一眼就能认出来。”
说到这儿,他忽然扬手,“啪”地一掌拍在张楚岚肩头:“小子,有谱没?”
张楚岚猝不及防,身子晃了晃,苦笑着揉揉后颈:“这一路您都问第七遍了。”
“天师之位,我志在必得!”
“因为——只有坐上那个位置,才能掀开当年的盖子;才能弄清楚……我爷爷,到底埋着什么真相!”
此时,后山幽谷深处。
“刚才那人,就是张楚岚?”周问心低声开口。
“嗯。”
苏荃含笑点头:“瞧出什么了?”
周问心缓缓摇头,神色渐肃:“表面懒散松垮,活脱一个市井青年;眼神看似飘忽游移,实则是在藏锋——藏的是眸底那团不肯熄的烈火,是骨子里咬死不放的狠劲。”
“更关键的是,他体内炁流奔涌如江河,沉厚绵长,分明是十余载寒暑不辍、朝夕打磨出来的根基——那股劲儿,不输灵玉师兄分毫。”
“谁若轻看他,动手时怕是要栽个大跟头。”
“好。”苏荃目光温润却锐利如刃,“不妄自尊大,亦不轻慢对手——这份心性,难得。”
周问心腼腆一笑,忽而敛容:“不过,掌教……弟子有一事不解。”
“这般惊人的少年修士,既非名门嫡传,也非世家遗脉,竟出自凡尘俗世?”
“我细察他炁行经络,那路径精妙绝伦,显然是失传多年的顶尖功法;再看他真炁凝而不散、厚而不滞,必是数十年如一日苦修,才养得出这等磐石般的底蕴。”
“这等人物,绝非尘世门派能调教出来。”
苏荃抬眼望向远处山巅的天师大殿,语调微沉:“他本就不属于红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