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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虞皇朝,乃东洲第一皇朝,疆域横跨亿万里,百姓如云,修士如雨,更有数座仙门扎根其土。
紫霞宗便是其中之一,山门就在大虞境内。
皇朝忌惮仙门,仙门也无意招惹皇朝。
皇帝虽不通修炼,却身负整座王朝的龙脉气运,威势之盛,竟不逊于渡劫真人。
至于大乘境?当今世上,怕是掰着指头都数不出几个。
这群人早已站在大道尽头,再进一步,便是逍遥天外的仙位;退半步,便是万劫不复的沉沦。
他们早不问世事,只在宗门禁地深处闭死关,唯有宗门倾覆、天地崩毁之时,才会现身一回。
故而元泱界明面上的顶峰战力,便是渡劫境。
“渡劫境?”苏荃低声咀嚼这三字,“倒像我梦里的地仙境。”
“那大乘期……莫非就对应梦中的‘大真人’?炼虚合道?”
他微微颔首,几乎已信了七八分。
炼虚合道,是人与大道相融,再无寸进余地;
大乘之境,亦是道途尽处,前路唯有一线天光或万丈深渊。
“呵。”他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梦里的我,倒是威风。”
大虞皇朝的皇帝,不通法术,不修神通,却凭一身浩荡国运,稳坐渡劫境之威。
可一旦登基,便注定与长生无缘——那龙椅,既是权柄之巅,也是长生之堑。
寿命反倒比寻常百姓更显单薄,多数皇帝活不过花甲之年,六十上下便悄然离世。
而仙门中那些真正踏过雷劫、登临绝巅的强者,动辄寿延数千年,气血如江河奔涌不息。
正因如此,各大仙宗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皇朝。
反过来,皇朝亦对仙门心存忌惮——谁晓得哪座云深雾绕的洞府里,正蛰伏着一位闭关多年、只差半步便可破碎虚空的大乘老祖?
皇令止步山门之外,仙门弟子入世行走,也须恪守律法,不可肆意践踏朝廷威仪。
这看似泾渭分明的规矩,实则是多方角力后达成的微妙平衡。
每逢三年,各派仙宗必遣门下弟子赴大虞国都觐见天子,互通消息,维系往来——此乃沿袭百代的旧例。
此番紫霞宗推举出的人选,正是苏荃。
毕竟只是例行交涉,无需派出真传或核心弟子那般分量的人物。
苏荃出身宗门长老门下,身份高于内门弟子,却尚未跻身真传、亲传之列,恰好担此差事。
不过临行前,师父杜形清另有一桩嘱托落于他肩头——游历红尘。
苏荃幼时双亲早逝,流落荒野,阴差阳错被紫霞宗收留。
因资质卓绝,被杜形清一眼相中,破格收为亲授弟子,十余年悉心调教,早已在山中静修了整整一十六载。
仙宗弟子若常年困守灵山,不近人烟,不尝五味,终归难成大道。
修行一道,根基固在天赋,但心性才是真正的试金石。
倘若两耳不闻尘世事,一旦撞见人心幽暗、世道艰险,极易滋生心障。
轻者道基崩塌,法力溃散;重者神魂俱灭,甚或被邪念反噬,堕入魔途。
故而“红尘炼心”,是每一名仙宗弟子绕不开的必经之路。
师父所言,苏荃自当铭记于心。
更何况,在山上枯坐十余载,早听归来的师兄师姐们绘声绘色讲过人间烟火:酒肆喧闹、市井鼎沸、胭脂香浓、炊饭滚烫……
此番下山,他本就打算好好走一遭尘世,瞧一瞧这幅员辽阔的大虞疆土。
可眼下——已下山七八日了。
一路穿林越岭,所见尽是苍茫荒径、断崖孤石,连鸟鸣都稀疏得令人心闷。
“呃呃呃——”
胯下毛驴忽地仰颈长嘶。
这是他从一支商队手里买下的,顺带换来一张泛黄手绘地图。
这几日全凭图上几处潦草标记辨路而行。
他轻轻拍了拍驴颈,合上手中那卷翻得发毛的《玄微道藏》,抬眼远眺。
刹那间,眉宇舒展,唇角微扬。
远处山坳间,几缕青烟悠悠浮起,村舍轮廓依稀可见,篱墙齐整,田畦分明,田埂上人影晃动,分明是个热热闹闹的凡人村落。
“呼——”
他缓缓吐纳一口长气,将地图仔细叠好,塞进包袱深处:“总算撞见活人气儿了。”
低头瞥了眼毛驴,笑着低语:“我已辟谷,吞吐灵气足矣,不吃不睡也不倦。”
“倒是委屈你了,这些天啃野果嚼杂草,待会定给你换上新碾的大麦、饱满的豆子。”
毛驴似懂非懂,耳朵一抖,竟欢快地甩了甩尾巴,四蹄轻快,迈步都比先前利索三分。
不多时,一人一驴便停在了村口石阶前。
“老人家!”
苏荃翻身下驴,快步拦住一位步履匆忙的老者,“敢问贵村近日可是出了什么动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