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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略一打量他身上素净道袍,语气缓和下来:“小道长是外乡来的吧?”
“巧了!咱们村张员外家今日嫁女,正办喜事,老头子带你一道去,还能混碗酒喝、蹭顿席面。”
在这个世上,修士并非传说,而是活生生的存在——凡夫俗子皆知其名,晓其威。
道士与和尚,向来最受敬重,也最吃香。
毕竟天下最强的几大宗门里,佛门与道门并立千载,香火鼎盛,威名赫赫。
苏荃微微一怔,旋即朗声一笑:“那就多谢老人家照拂了!”
早听说人间饭菜滋味醇厚,此番下山,尝遍俗世百味,本就是他心中头等大事。
山上十六年,餐餐灵米灵蔬,清冽无尘,却也淡得发苦。
别说辣椒辛香,连油盐酱醋都少得可怜——许多食材为保灵气,只能生食或蒸煮,炒不得、炸不得、煎不得。
纵然甘美,终究寡淡如水,日日年年,早吃得舌根发木。
他牵着毛驴,跟在老人身后,朝村中深处缓步而去。
这一路穿巷过院,苏荃不由得暗暗吸了口气。
鞭炮炸得震耳欲聋,硝烟未散,远处一座气派非凡的宅院已跃入眼帘……当然,这“气派”二字,只在村民眼里才算得上。
仙宗饭食粗粝寡淡,可亭台楼阁却雕梁画栋、恢弘壮阔,举手投足间皆是仙家气象。
纵使大虞皇宫金碧辉煌,站在这山门之下,怕也要矮上三分。
朱漆大门前早候着一溜儿家丁,不见半分倨傲,反倒见人就笑,见老便迎。
有拄拐的阿公阿婆蹒跚而来,他们立刻抢步上前,一手托肘、一手扶背,稳稳搀进门去。
苏荃眉宇间的冷意,悄然松了几分。
两扇红木巨门洞开,里头锣鼓铿锵,戏子水袖翻飞,唱腔婉转悠长;
肉香酒气如丝如缕,在风里打着旋儿往鼻尖钻。
引路的老汉喉结一滚,唾沫咽得响亮,头也不回道:“小道长,老头子先去讨碗热汤了!”
话音未落,人已闪身进了门。
苏荃唇角微扬,牵着毛驴缓步上前。
“小道长面生得很?”一个家丁迎上来,目光在苏荃脸上来回扫了两趟。
“贫道前日才下山门。”他答得干脆,却避开了“仙宗”二字。
家丁朗声一笑:“贵客临门,哪还分什么生熟?今日府上摆的是流水席,管饱管够,您只管进!”
话音未落,早有小厮快步上前,接过缰绳,牵驴去了后院。
那家丁则侧身引路,边走边道:“巧得很——”
“咱们老爷最敬重道门中人,小道长不必拘束,待会儿见了面,准保欢喜。”
确实,苏荃身上那股子气韵太特别了。
脸蛋尚带稚气,眉眼间还透着少年人的清润,活脱脱一个没断奶的娃娃。
可那一身沉静如潭、疏离似云的气度,偏又叫人不敢直视,更不敢怠慢半分。
他抬眼一瞥,门楣上悬着一方黑底金字匾额,写着两个遒劲大字:张府。
刹那间,他眸色微变,瞳仁深处泛起一抹幽青微光——
灵眸!
修行者入门第一关,便是启此双目。
天下道藏秘笈,皆以灵纹书写,凡胎肉眼望去,不过白纸一张,空无一字。
唯灵眸初开,方能照见真章。
它不止能读经卷,更是阴阳通途:鬼影、妖氛、游荡的阴煞之气,乃至粗浅阵法留下的破绽痕迹,皆逃不过这一双眼睛。
刚踏进村口时,苏荃便觉心头莫名发紧,似有阴风贴脊而过。
他未曾声张,只将疑虑压在心底。
直到此刻,灵眸乍启,才真正看清——
张家深宅之内,黑雾翻涌,阴气如墨汁泼洒,层层叠叠、浓得化不开!
“有祟?”
他眉峰轻蹙,低语如风掠过耳畔。
这般规模的阴气,绝非一两只孤魂野鬼所能聚成。
十只?二十只?甚至更多……
如此多的邪祟盘踞于此,竟无一人暴毙横死,反而张灯结彩、大宴宾客,全村老少都来赴宴?
他指尖微动,几道隐匿符篆已无声滑入袖中,指腹轻轻摩挲着符纸边缘。
一旦异变突生,抬手便可掷出。
至于储物戒?
那是稀世奇珍,连仙宗长老都未必人手一枚,更遑论他这种寻常长老座下的普通弟子。
没有,也从未指望过。
待所有准备妥当,苏荃才随着家丁,不疾不徐迈过门槛。
家丁挑了张靠边的空桌,请他坐下,笑道:“小道长尽管吃喝,今儿个不收一文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