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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帅刚才不就讲明白了?一把火药轰平它,干净利落!”
蒋大龙在一旁叉腰冷笑,嘴边那点耐心早磨没了,翻来覆去就惦记着炸药包。
他鼻孔朝天哼了一声,唾沫星子都带火气:“我早看这洋庙不顺眼!神神叨叨装模作样,传教士穿得跟奔丧似的,白布裹身、黑领带勒脖子,活像给自个儿戴了条狗链子!”
在他眼里,西洋那一套,不过是披着圣光的鬼把戏,不值一哂。
“真……真就只剩这一条路了?”
叶镇长嗓子发干,回头望向大卫,后者垂着头,只缓缓摇了摇头。
没招了。
苏荃不伸手,九叔不松口,炸药,就成了唯一能攥在手里的救命稻草。
总不能眼睁睁放任不管,等天一擦黑,让里头的东西窜出来啃人吧?
“啧!你们还在这儿磨叽啥?!”
见众人犹犹豫豫、面面相觑,蒋大龙终于按捺不住,“啪”地一拍大腿,冲台阶下吼得震耳欲聋:“上炸药!”
“天黑前,给我把这鬼地方掀上天!”
“得令!”
底下兵丁齐声应喝,声浪翻涌。
副官当先带队,拎着铁箱、扛着麻袋,直奔教堂各处而去。
“大帅!大帅且慢!”
叶镇长心口狂跳,脑子嗡嗡作响,也顾不上蒋大龙那双能剜掉人魂的眼睛了,扑上来死死拽住他手腕:“这教堂,可是咱们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呀!光是木料石料就花了上千大洋,说炸就炸,怎么对得起乡亲们的心血?”
“容我们缓几天,定给您拿出个妥帖主意!”
“几天?”蒋大龙下巴一扬,露出两颗森白牙齿,眼神像刀子刮过:“要是这几天里,里头的脏东西爬出来拖走你家孩子、缠上你老娘——谁来顶这个缸?!”
叶镇长当场腿一软,脸白得像糊了层纸。
大卫挺身而出:“那就请九叔或苏真人重新设封印!先稳住局面,再慢慢商议对策!”
——炸?绝无可能!那是直接炸断他们的财脉、断了全镇的指望!
“封不住了。”
开口的是九叔,他静静立在一旁,背影微佝,声音轻却像钉子敲进石缝里:“五年前的阵,破了便是废了,符纸烧尽,灵力散光,再画一百遍,也唤不回旧日效力。”
“更别说,如今里头的阴气,比当年浓烈十倍不止……同样的符咒贴上去,怕是连风都挡不住。”
意思是——牢笼已裂,困兽脱柙,再想合拢,为时已晚。
“听见没?!”
蒋大龙头一回没驳九叔的话,反倒抬手扶正军帽,转身朝底下奔忙的士兵高声下令:“动作麻利点!天黑前,炸药必须全运到位!”
至此,炸毁教堂,再无转圜余地。
呼——呼——
天幕低垂,乌云如墨汁泼洒,吞掉了半边日头。
闷雷在云层里滚动,一声接一声,像远处擂着战鼓。
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,热风裹着一股子铁锈混着腐草的腥气,沉甸甸压在教堂门前每一个人的肩头。
“快!快!再快点!”
蒋大龙拄着拐杖,在高台上来回踱步,手势干脆利落,活像指挥一场生死交响:“门口多塞几包!”
“后院角落、廊柱底下,一个都不能漏!”
他站得笔直,目光如炬,左右两侧士兵如臂使指,跑得脚不沾地。
整整一个时辰,汗水浸透军装,炸药才真正铺满整座教堂。
百斤火药绕墙一圈,密密匝匝,连屋顶瓦缝里都嵌进了引信;唯独教堂内部,无人敢踏进一步——太邪,太险。
为防爆炸波及四周,蒋大龙早命副官挨家挨户清空街巷,连野猫都赶出了三条街。
一切落定,他这才小步快走,径直来到轿车旁,俯身靠近车窗,声音压得极低:“真人,炸药,已安置妥当。”
一个时辰前,他见苏荃额角沁汗、面色泛红,怕她中暑,硬是哄着劝着,把她请进了车里歇息。
苏荃本有些不情愿,但转念一想——人在现场,也帮不上什么,倒不如静观其变。
安妮也被他一并安排进了后座,两人并排坐着,默然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毕竟眼前这位清丽脱俗的女子,蒋大龙实在舍不得让她在毒辣日头下多站一秒钟。
“嗯。”
苏荃轻轻点头,目光扫过天边翻涌的铅灰色云层,“风势已起,天色压得极低。”
“怕是比贫道预料的还要快——趁雷没劈下来,火没烧起来,赶紧点火。”
时不我待。
得抢在暴雨倾盆前、夜幕彻底吞没视线前,把这栋西洋鬼楼连根拔起,连同里头盘踞多年的阴秽之气,一并炸个灰飞烟灭。
眼不见,心才真正踏实。
“得令!”